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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週六,大爸爸接我去他家住。
我以前進門第一件事是衝到滑梯頂上喊"大爸爸接住我——"然後哧溜一下撲他懷裏。今天我沒有,乖乖換鞋,乖乖把書包掛在小鉤子上。
傅深看着我,眉頭一直沒松。
"錦鯉,想喫甚麼?"
"都行。"
"帶你去遊樂園?"
"不去。"
"騎大馬?"我以前最愛騎他脖子。
"不騎。"
傅深沉默了。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助理周姐進來,身後跟着一個小女孩。
"傅總,這是沈太太家的小妹妹,沈知意,送過來玩兩天。"
我抬起頭。
那個女孩比我高半個頭,七八歲的樣子,穿淺藍色小裙子,扎兩個小辮子,劉海齊齊的,眼睛大大水汪汪。
笑起來嘴邊兩個淺淺的酒窩。
她長得真好看,像我童話書裏的小公主。
"傅叔叔好——"
聲音又軟又糯,像小奶貓。她乖乖鞠了一躬,小跑過來站我面前。
"妹妹好,我叫沈知意,今天來陪你玩,可以嗎?"
她頭微微歪着,笑得特別甜。
我下意識就想說"不可以"。
但是——彈幕上說,養女特別乖。
是不是這樣的?是不是叫沈知意?
我的心咚地一下,抬頭看大爸爸。
傅深點了點頭,讓阿姨帶她去客房。
沈知意路過我身邊時,伸手碰了碰我歪歪的小揪揪。
"妹妹的辮子,自己扎的嗎?"
"......嗯。"
"好可愛呀。"她笑得彎起眼睛,"姐姐幫你重新紮一下好不好?"
我沒說話,她已經牽着我的手把我拉到沙發邊。
她的手又軟又涼,從口袋掏出皮筋,動作熟練得像練過一百遍。三兩下,我頭上多了一個圓鼓鼓、整整齊齊的小蘋果頭。
阿姨路過驚呼:"沈小妹妹手真巧!"
"我經常給我媽媽編辮子的。"她抿着嘴笑。
傅深從書房探出頭,目光在我那個圓鼓鼓的小蘋果頭上停了一秒。
我說不上來那個眼神是甚麼意思,但心裏突然咯噔了一下。
中午喫飯,阿姨做了我最愛的蝦仁滑蛋。
我夾了一勺剛要送進嘴裏。
"妹妹。"沈知意小聲叫我。
"嗯?"
"蝦仁要先剝背上的黑線哦,媽媽說吃了對身體不好。"
她說着,把自己碗裏蝦仁一隻一隻挑出來剝乾淨,又放回去。
傅深抬起頭:"......是這樣?"
"嗯,媽媽說的。"
阿姨臉都白了,趕緊端起我的碗:"小公主,我重新給你做——"
"不用了。"我悶悶地說。
我不餓。
我把勺子放下,低頭看着碗。我不知道蝦仁背上有黑線。阿姨沒告訴過我,三爸爸也沒告訴過我。
爲甚麼沈知意知道?
是不是因爲她是會"端茶捶背"的那種小孩,所以甚麼都懂?
我把小手藏在桌底,攥成了拳頭。
下午,沈知意自告奮勇給大爸爸捏肩。
她踮着腳,小手認真地按在傅深肩膀上,一下一下。傅深靠在沙發上沒動。
我遠遠站在遊樂室門口看着。
彈幕一行一行浮在我眼前。
【養女多乖啊,會給傅深捶背】
眼淚在眼眶裏轉了好幾圈。我沒讓它掉下來,轉身跑回遊樂室把門關上。
抱着比我還大的兔子娃娃蹲在滑梯底下。
"兔兔,"我把臉埋進它肚子,"我是不是真的,要被換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