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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那天,我哥送我到考場門口。
他把巧克力塞我兜裏說,妹妹,加油,哥在外面等你。
考完出來,校門口烏泱泱全是家長。
我沒找到我哥。
我打給我媽,我媽說我是獨生女,沒有哥哥。
我把巧克力拿給我爸看,我爸說:"這是你自己買的吧,上面的字也是你自己寫的。"
我翻遍全家的照片,每一張裏都只有我一個孩子。
我哥的房間變成了雜物間,堆滿落灰的紙箱。
可他今早明明還幫我扎的頭髮,還說考完帶我去喫烤肉。
沒人信我。
我被送進醫院,注射了過量鎮定劑死去。
再睜眼,哥哥笑着揉我的頭:"明天考試哥送你,別緊張啊。"
......
我猛地睜開眼。
天花板上那盞暖黃色的吸頂燈,熟悉得讓我渾身發顫。
"明天考試哥送你,別緊張啊。"
一隻溫熱的大手揉上我的頭頂,力道輕柔又隨意。
我僵硬地轉過頭。
哥哥林晏舟正坐在我牀邊。
他手裏拿着一本錯題集,笑得眉眼彎彎。
他穿着那件洗得發白的灰色T恤,領口有點鬆垮,袖子捲到手肘。
是他。
真的是他。
我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像被人擰開了水龍頭根本止不住。
"哥!"
我撲上去死死抱住他的腰。
整個人縮在他懷裏瘋狂發抖。
上一世那些畫面像走馬燈一樣在腦子裏翻湧。
校門口烏泱泱的人羣,我踮着腳找了一圈又一圈。
我媽在電話那頭困惑又冷漠的聲音:
"甚麼哥哥?你是獨生女啊。"
我爸看着巧克力包裝紙上"妹妹加油"四個字,眼神像看精神病。
還有那間堆滿紙箱的雜物間。
那些只有我一個人的家庭照片。
最後是冰冷的針管扎進血管。
過量的鎮定劑讓我的意識一點點沉入黑暗。
"喂喂喂,怎麼哭了?"
林晏舟被我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拍我後背。
"不至於吧,一個高考就緊張成這樣?"
我搖頭,把臉埋進他胸口,聲音啞得不像話:
"哥,你別走。"
"走哪去?"
他低頭看我,又好笑又心疼。
"明天又不是我考試,我就在外面等你。"
就在外面等你。
上輩子他也是這麼說的。
可我出來的時候,他就像從世界上被徹底抹去了一樣。
我鬆開他,用力擦了把臉。
我盯着他的五官,恨不得把每個細節刻進骨頭裏。
劍眉,單眼皮,鼻樑上一顆小痣,笑起來右邊有酒窩。
"你這眼神看得我發毛。"
他往後縮了縮。
"行了行了,早點睡,六點半叫你。"
他站起來往外走。
"哥!"我又喊住他。
他回頭,走廊的光打在側臉上,柔和又溫暖。
"嗯?"
"......你明天一定要在校門口等我。一定。"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比了個OK的手勢。
"放心,哥甚麼時候騙過你?"
門關上了。
我坐在牀上,攥緊被角,指節泛白。
我重生了。
回到了高考前一天晚上。
這一世,我絕不會讓同樣的事再發生。
但我也知道,光靠嘴說沒人信。
上輩子所有證據都消失了。
照片沒了,通訊錄沒了,連房間都變成雜物間。
所以這一次,我必須提前留下誰也抹不掉的證據。
我翻身下牀,從書桌抽屜裏翻出一把美工刀。
咬着牙,在左手小臂內側刻下三個字。
林晏舟。
血珠滲出來的時候,疼得我倒吸涼氣。
但我盯着那三個字,反而安心了。
照片可以消失,手機記錄可以消失。
但刻在我身上的傷疤,沒人能抹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