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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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我推開房門,他正蹲在竈臺前生火,眼神乖順得和兩年來的每一天一模一樣。

“怎麼不罵了?”

他抬眼看我,“我還挺習慣你罵我的。”

我摔門出去。

得想個辦法,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我走過村長家門口,想進去求個主意。

村長隔着門縫看了我一眼。

“阿蘅,你還是別進來了。”

“這事誰沾上誰死。你自個兒想清楚。”

門啪的關上了。

當初我收留殷洛的時候,他還特意上門誇我心善,現在我成了瘟神。

回去的路上,有很多人在偷看我。

他們在想,要不要爲了封賞把我交出去。

回到院裏,早飯已經備好,溫熱的白粥配着切好的鹹菜擺在桌上。

我坐下來喫飯,他蹲在旁邊看着我。

“你要我配合,可以。”

“條件是等風頭過了,你必須乾淨利落的消失。”

我放下碗筷,“我不需要你的保護。”

殷洛握着柴刀的手頓了一下。

沉默了很久。

“好。”

但我看見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東西。

說不清是甚麼,心裏硌了一下。

日子過了兩天,表面很平靜。

他不僅包攬了所有粗活,連院子裏那道我惦記了半年沒修的籬笆都補好了。

我看着他幹活的樣子忽然想到,他裝了兩年啞巴幹極重的活。

如果全是演的,爲甚麼不選個更輕鬆的方式藏?

第三天夜裏,我被噩夢驚醒。

夢見官兵舉着火把圍村,有人指着我罵,說我是同黨要誅九族。

我猛的坐起來,發現殷洛坐在我牀邊。

他的手懸在我額前,似乎剛要替我擦汗。

四目相對,他先移開了眼。

嗓音十分粗啞,“你做噩夢了。以前你做噩夢的時候,我......也這樣。”

我後背一陣發涼。

原來,兩年裏我每次在黑暗中無聲流淚的脆弱時刻他都在。

“殷洛。”我的聲音在發抖。

“所以這兩年,我連哭都得被你看着?”

他沒反駁。

退到了門口,背靠着門框。

“以後不會了。”

第四天,村口來了陌生人。

一個穿黑衣佩刀的男人在茶攤坐了一下午。

逢人就打聽村裏那個收留啞巴的姑娘。

張嬸的丈夫殷勤指了路。

我從窗口瞥了那黑衣人一眼,瞬間看出他那把刀的破綻。

右下角有一道裂紋,劈砍時會慢半拍。

殷洛走過來看我。

“今晚之前不要出這個院子。”

然後他翻Q出去了。

第二天清晨,他回來。

衣角有一片暗紅。

那個黑衣刀客再也沒有出現。

村口茶攤的長凳上只剩一把刀,鞘上刻着一個字燕。

殷洛進門的時候,臉上帶着笑。

我看着那張笑臉,脊背一陣發寒。

一頭狼正在把我圈在窩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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