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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在包子店門口貼旺鋪轉租的告示,裴斯年的邁巴赫在我身後停下。
“老婆,要不我把店盤下來送你?以後讓小寶小囡憶苦思甜。”
我手抖了下,一整瓶膠水倒在褲子上。
小寶小囡不需要憶苦思甜了。
他們經歷了莫大的痛苦,在痛苦中死去。
“嘖,”裴斯年笑,“這麼激動?”
他真的撥通了告示上房東的電話,有模有樣的討價還價。
掛了電話,他說,“小滿,房東的聲音有點耳熟。”
我沒接話。
“去接小寶小囡?”
我咳嗽兩聲,壓住哭腔。
“學校臨時安排研學,小寶小囡一大早的飛機去港城了,要下個月回來。”
裴斯年牽我手。
“港城的教育是比內地強不少,小寶小囡上初中了吧?給他們轉學去港城如何,你這個當媽的捨得嗎?”
我上車,閉眼在副駕裝睡。
我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了。
揣在褲兜裏的那隻手把大腿掐的痛到麻木。
只有這樣才能不讓胸腔的痠痛衝出來,變成哭聲。
“帶你去買新衣服,”裴斯年對我擠眉弄眼,“小寶小囡不在,我們老夫老妻正好辦正事。”
車在環球港停下。
五年沒來,櫃姐還是認出了我,很上道的喊裴夫人。
裴斯年笑的不見鼻子不見眼。
他指最高處的那排展示櫃,“全都試一遍。”
這牌子裴斯年曾送我幾十套,後來都成了法院強制執行清單裏微不足道的一筆賬。
我試到第三套時,店門被推開。
白慕夏一眼就看見了我。
她認出了我,眼裏恨意滔天。
當年白慕夏點評我是“哪裏來的窮酸”,裴斯年聽見了,逼白慕夏在自己生日宴上扇了自己十耳光。
如今看到白慕夏,裴斯年眼底卻是溫柔的無奈。
“夏夏,這五年我很盡力嘗試和你相處,但我們確實不合適。”
“家裏已經同意我們解除婚約了,以後你就是我親妹妹,盛小滿就是你親嫂子。”
“以後不許跟蹤我了,知道了嗎?”
白慕夏小臉霎時慘白,噙了淚,囁嚅,“阿年哥,我來取上個月訂的禮服。”
“抱歉,”裴斯年愣了愣,神情無措起來,“是我誤會了。”
生平第一次,我看到裴斯年對除了我之外的人低頭。
“道歉就夠了?”白慕夏嘟着嘴撒嬌。
裴斯年想了下,嘴角勾起寵溺的笑,揉了揉白慕夏腦袋,“有禮物送你,在這裏等我,要乖。”
裴斯年離開,白慕夏拿起我手機,加上了她的好友。
我一眼就認出白慕夏和裴斯年情頭。
白慕夏朋友圈裏,我看到了裴斯年假死的五年。
我被趕出裴家那天,他和白慕夏在阿拉斯加海釣。
債主拽着我頭髮踹斷我七根肋骨那天,他和白慕夏在法國紅酒莊園。
小寶小囡忌日那天,他和白慕夏在維多利亞港看煙花。
白慕夏語氣驕矜。
“盛小滿,我和裴斯年是娃娃親,門當戶對。”
“當年他跟你結婚就是叛逆,新奇勁兒一過,立馬假死回來找我。”
“是我把那一個億信託掉包成債務轉移協議的,你霸佔了裴斯年這麼久,總該付出點代價。”
“給你三天時間離開裴斯年。”
“否則我一定會把你兒子女兒送去國外,當器官庫當活靶子做人體實驗,你要是想見他們,得去暗網看直播。”
我一拳砸在了白慕夏臉上。
白慕夏鼻子假體被我打歪,血濺了我一臉。
我聽見自己的笑聲暢快。
我看見自己鏡中倒影猙獰。
裴斯年憤怒的聲音響起。
“盛小滿你發甚麼瘋?”
他把我推到在地,我小腳趾撞在實木沙發上,骨裂聲被白慕夏的哭聲淹沒。
“阿年哥,我甚麼都沒說甚麼都沒做,我就是乖乖等你回來。”
我指着頭頂監控,出奇冷靜。
“裴斯年,白慕夏親口承認,是她把信託調換成了債務合同。”
“你不是要補償我和孩子嗎?把白慕夏送進監獄,八千萬夠判無期。”
裴斯年目光看向店員,冷聲,“說,發生了甚麼?”
店員對視一眼。
“裴先生,白小姐甚麼都沒說,甚麼都沒做。”
我固執的指着監控。
“裴斯年,你去查。你知道爲了那八千萬的債務,我和小寶小囡...”
裴斯年揮手打斷了我。
“小滿,夏夏只是說話心直口快,但她很天真,幹不出掉包合同的事。”
“你動手傷人,跪下給夏夏道個歉,這事兒就算完了。”
我不屑轉身。
是裴斯年主動上門要和我復婚,我憑甚麼受這種委屈?
下一秒,裴斯年聲音涼薄。
“小滿,五年沒見,這麼不聽話?身邊有別的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