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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4年,沈頌欣高考意外落榜後的第七年,終於走出大山。
她聽說未婚夫陸時寒在省城大學有一場重要的講座,爲了給陸時寒一個驚喜,她早上四點就坐牛車出了門。
當她經過省城大學圖書館門口,目光掃過宣傳欄時,忽然釘在原地。
宣傳欄上,陸時寒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裝,身邊站着一個白裙女人,笑靨如花。
照片下寫着一行字:恭喜陸時寒教授、沈頌欣教授夫婦榮獲省級教學成果一等獎。
沈頌欣不可思議地瞪大雙眼。
她的名字,怎麼會出現在別人的照片下面?
陸時寒身邊的那個人,分明是她同村暴發戶的女兒,李毓婷。
沈頌欣腦子嗡嗡作響,隨手攔住一個路過的女生,指着照片問:“同學,請問這兩個人是誰?”
女生看了一眼,笑道:“你說陸教授和沈教授啊,他們可是我們學校的模範夫妻!陸教授對他太太特別好,每天變着花樣給她做便當送到辦公室,風雨無阻。去年沈教授出了一場車禍,陸教授在醫院守了七天七夜,人都瘦了一圈。”
沈頌欣渾身發涼,胸口像被人生生挖了一個洞。
當年她的模擬考成績從來沒掉過年級前五,而同村的李毓婷成績差到老師都不願意多看她一眼。
可到高考宣佈成績那天,她的成績竟比預估的分數低了整整一百分。
李毓婷反倒考了五百七十分,高出一本線五十分,被省城大學錄取。
沈頌欣把自己關在房間,怎麼都想不通,自己明明對過答案,認真檢查過答題卡,怎麼可能只考那麼一點?
她不甘心,說要復讀。
陸時寒卻紅着眼說不捨得她再喫苦,讓她留在家裏,等他學成歸來,就回來與她舉辦婚禮。
他的山盟海誓勸服了她。
這一等,就是七年。
這七年裏,陸時寒每逢假期就會趕回山裏。
他用打工賺來的錢給她買省城時興的羽絨服、進口的巧克力和各種稀奇的玩意兒。
每次回來他都會待滿整個假期,幫她下地幹活,劈柴挑水,甚麼髒活累活都搶着做。
卻唯獨不肯給她一個名分。
沈頌欣以爲他只是太忙,才忘記當初的約定。
沒想到他早就瞞着她,在省城與李毓婷結爲夫妻。
這一刻,沈頌欣心如刀絞。
心痛間,沈頌欣想起自己的高考成績。
瞬間明白,不是她考砸了,而是被人調換了!
她攥緊拳頭,指甲陷進掌心。
本該屬於她的璀璨前途,全被李毓婷偷走了!
最諷刺的是,她等了七年,愛了七年的男人,竟是幫兇!
“對了。”女生提醒她,“今天下午兩點陸教授在大禮堂有個公開講座,你可以去聽聽。”
沈頌欣按時到達禮堂,她坐在最後一排的角落,看着臺上的盧是汗西裝筆挺,將這些年的教學成果講得行雲流水。
結尾時,他的聲音忽然變得溫柔,“最後,我要感謝我的妻子沈頌欣,如果沒有她的支持和陪伴,我走不到今天。”
燈光落在觀衆席第一排。
李毓婷站起身,白裙飄飄,笑容溫婉。
全場掌聲雷動,她轉身向身後的人鞠躬致謝,優雅得像一隻高貴的白天鵝。
但只有沈頌欣知道,她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偷來的。
她無法忍受小偷堂而皇之地享受竊取的成果!
於是她直接站起來,聲音沙啞:“她叫李毓婷,七年前,她調換我的高考成績,考上省城大學,害我落榜!”
全場驟然安靜。
沈頌欣咬牙切齒地喊出最後一句:“我纔是真正的沈頌欣!”
幾百雙眼睛齊刷刷轉向最後一排。
李毓婷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陸時寒猛地抬頭,目光穿過一排排座位,臉色猛地一變。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出奇平靜:“抱歉各位,她是我老家的一個親戚,精神狀態不太好。”
臺下響起窸窸窣窣的議論聲。
沈頌欣看到陸時寒走下講臺,慢慢走到她面前,眼神變得冷漠。
“你一個種地的村婦,拿甚麼跟我太太比?快回去,別在這裏丟人現眼!”
沈頌欣心臟處的鈍痛忽然變成一把鋒利的刀在翻攪,疼得她喘不過氣。
見她不肯動,陸時寒逐漸失去耐心,“當年你找人威脅她,差點害她被人凌辱,嚇得她做了半年噩夢,現在還想倒打一耙?”
沈頌欣瞪大雙眼:“我沒有......”
明明是李毓婷嫉妒她,卻反過來把所有髒水都潑到她身上。
“夠了!”陸時寒打斷她,語氣裏滿是不耐煩:“我太太心善,這些年一直替你瞞着,給你留足臉面。你要是還有一點良知,就自己離開。”
他側身讓出過道。
沈頌欣挪動腳步,經過他身邊時,忽然揚手給了他一巴掌。
顫抖着開口:“陸時寒,我們分手。”
“調換成績的事,我會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