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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猛地抬頭。
“你......你怎麼會知道?”
我翹起二郎腿。
“聽見啥?聽見那老梆子盤算怎麼坑你的錢,怎麼拿你的錢養小三唄。”
“不是幻覺,那就是他的真實想法。”
外婆最後一點僥倖也碎了。
她不敢相信。
當初冒着成分風險娶她的人。
那個發誓護她一世周全的人。
那個每天下班都會給她帶一塊雞蛋糕的男人。
竟藏着這樣的心。
“姐們兒,這世道險惡得很,男人靠得住,母豬能上樹。”
我敲了敲牀沿。
“你那鑰匙今天真交出去,明兒個你們娘倆就得睡大街喝西北風。”
外婆絕望地搖頭,胸口劇烈起伏。
就在這時,走廊裏傳來雜亂腳步聲。
“就是她!那個新來的護士,簡直是個反社會的瘋子!”
陸宗明的聲音由遠及近。
砰的一聲。
病房門被推開。
護士長帶着兩個保衛科幹事衝了進來。
陸宗明躲在他們身後,指着我叫囂:
“她剛纔拿針頭蓄意報復我,這是極其惡劣的醫療事故!必須把她抓起來法辦!”
護士長板着臉看向我。
“蘇顏!你太無組織無紀律了!趕緊跟保衛科走一趟!”
兩個幹事黑着臉來扭我胳膊。
我一個貓腰閃開。
“哎哎哎,動口不動手啊!咱們可是講道理的新社會!”
“我那是手滑沒扎準,怎麼就成蓄意報復了?”
我指着陸宗明的褲襠大喊。
“他身上連個針眼都沒留下,你們憑啥抓人?有傷情鑑定書嗎?”
陸宗明冷笑。
“憑甚麼?就憑我是鋼鐵廠副主任!我說你蓄意傷害,你就是蓄意傷害!”
他又看向外婆,換上一臉痛心。
“淑柔,你別怕,這種危險分子我一定處理乾淨。”
“我絕不會讓她傷到你和咱們寶貝女兒一根汗毛。”
外婆看着他,只覺得噁心。
她想坐起身,可產後虛弱讓她眼前發黑。
保衛科的人再次撲過來,一左一右把我逼到牆角。
“少廢話,帶走審問!”
一個幹事粗暴拽住我的衣領,勒得我險些喘不過氣。
我心裏暗罵一聲。
七十年代的保衛科可不是鬧着玩的,進去不死也得脫層皮。
掙扎間,我故意腳下一滑,整個人朝病牀撲過去。
“哎喲我的親孃祖奶奶啊!”
我藉着摔倒,一把抓住外婆露在被外的手腕。
金手指瞬間生效。
外婆腦海裏響起保衛科幹事和陸宗明的心聲。
保衛科幹事:
【陸主任剛纔在門外交代了,只要把這丫頭關進小黑屋管教三天,出來肯定老實簽字畫押。到時候醫院那個轉正名額就是我小舅子的了。】
陸宗明:
【哼,敢壞我的好事!等收拾了這多管閒事的賤人,晚上就在淑柔的吊瓶里加點AM藥。等她睡死了,直接拿她手指按手印,再把保險櫃密碼套出來!】
外婆瞳孔驟縮。
丈夫要給她下藥。
保衛科要爲了轉正名額草菅人命。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