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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項會上，甲方明確要求核心方案必須由我來負責自主研發，不能外包。
可新來的項目總監卻當着全體成員的面說：
“外包團隊三天就能拿出方案，我們何必浪費時間自己做，純屬白費功夫。”
我當即反駁：“外包方案沒有核心技術支撐，根本達不到甲方要求，況且公司目前需要這個項目盤活現金流，一旦出問題公司就得倒閉！”
他冷笑一聲，語氣不屑：
“不過是個前期方案，你沒必要小題大做，聽我的就好。”
說着，他故意拖長語調，更是毫不掩飾地嘲諷道：
“說句實在的，你一個普通職員，要不是靠着之前和甲方有過合作，還有點關係？你以爲輪得到你拿負責權？”
“你最好認清身份，我纔是總監，接手的項目不計其數，眼界和經驗還不需要你來教！”
周圍幾個趨炎附勢的同事也跟着附和。
說我太固執、不懂變通。
連老闆都皺着眉擺手：“就按總監說的來，找外包做，儘快出方案。”
我沒再多爭辯，當場辭職走人。
不是說我靠關係嗎？
行，那我手上價值五千萬的項目核心你們可別到時候哭着找我要！
1
我攥緊拳頭，抬眼直視項目總監趙凱。
“你說我有關係有後臺，才能走到今天。”
“你纔剛來半個月，你瞭解我嗎？就敢這麼給我扣帽子。”
他嗤笑一聲，滿臉不屑。
“我知道你要面子，但今天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也沒辦法再顧及你的面子。”
“咱老闆何總是你表姐夫吧？你以爲大夥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嗎？”
“沒有他，你一個剛畢業的小丫頭，能進這麼好的公司？還能安安穩穩在這幹五年？”
這話像一顆炸雷，在會議室裏轟然炸開。
周圍同事紛紛神色各異。
我一手教出來的李磊猛地一拍桌子，噌地站起來。
“怪不得！我一直覺得她技術水平根本不如我，還能一直獨立做項目，原來是靠着這層關係！”
說着，他轉頭看向何景炎，語氣陰陽怪氣。
“何總，您這樣搞家族企業，會害了公司的，您要對我們這些有能力的員工一碗水端平啊！”
我目光看向李磊，心裏一片冰涼。
三年前，他大學畢業來面試。
成績一塌糊塗，專業技能不過關，各項指標都不符合公司招聘標準。
我當場告知他未通過。
沒想到，他這個一米八大個子的男生，當場哭的涕淚橫流。
甚至要彎下膝蓋，朝我跪下。
“我家條件不好，我媽長期生病，需要大把醫藥費，我要是再找不到工作，她就要斷藥了，你就當可憐可憐我，給個機會吧。”
我一時心軟。
想着多帶帶他，或許能把他扶持起來。
於是我破格收下他，手把手教他寫代碼、做方案、對接需求、處理bug。
整整三年，傾囊相授。
可他悟性差，又懶惰，不思進取。
交代的任務永遠拖延，出了問題只會推卸責任。
我看在他家庭困難的份上，一直沒跟何景炎提辭退他。
處處照顧，處處忍讓。
沒想到我的好心，換來的是他此刻的落井下石。
真是諷刺，真是心寒。
我嘆了口氣，平靜開口。
“上個月，讓你做用戶行爲數據分析模型，你交上來的東西全是錯的，邏輯混亂，數據造假。”
“上上個星期，讓你對接甲方接口文檔，你連最基礎的協議都看不懂，最後還是我熬夜幫你改完。”
“所以，你覺得你有哪一點比我強？”
李磊臉色瞬間漲紅，脖子僵硬，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趙凱立刻把話接過去。
“那是你故意不教他！不給年輕人鍛鍊機會！故意打壓下屬！”
“你就是怕他們超過你，取代你的位置！”
我直接笑出了聲。
“咱們這行業，靠的是實打實的技術，他要是真有本事，真會做，沒人能打壓得了他。”
趙凱臉色一沉：“你說的沒錯，但咱們這行業的領頭人，都是男人。”
“你一個女人，頭腦不可能跟男人比，李磊技術水平高於你，很正常。”
“你不用在這強行狡辯。”
這時，公司老員工張姐尖着嗓子嘟囔。
“哎呦，人家江悅走到今天，確實是靠技術。”
“但可不是研發上的技術，是牀上的技術。”
此話一出，周圍幾個同事立刻發出鬨笑。
看向我的眼神，曖昧又露骨。
2
我抱着肩膀，冷冷抬眼直視張姐。
“你知道造謠要負法律責任嗎？”
她立刻拔高聲音：“我可沒造謠！”
我冷哼一聲。
“你沒造謠？哦，那是我跟別人在牀上睡覺的時候，你趴牀底下看了？”
“不然你怎麼知道我技術好？”
這時，我帶了兩年最順手的徒弟陳陽，立刻出聲揶揄。
“呦，張姐你也四十歲了吧，還有偷窺這種癖好啊？”
“是不是你老公不舉，滿足不了你，才讓你想看別人的啊？”
張姐瞬間羞紅了臉，氣急敗壞大聲反駁。
“我老公行着呢！你少在這造謠！”
“我這麼說，是因爲我看見江悅進了好幾次何總辦公室，裏面還發出男女那事的聲音！我可是親耳聽見的！”
說完，她得意洋洋拿起手機，點開一段錄音。
手機揚聲器裏，立刻傳出何景炎油膩又曖昧的聲音，夾雜着模糊的喘息。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何景炎氣得臉色鐵青，憤怒的瞪着張姐。
“快關了！”
我輕笑一聲，挑眉看向張姐。
“我沒聽清裏面女人是不是我的聲音，你敢不敢把錄音發給我？”
張姐梗着脖子，一臉囂張。
“有甚麼不敢的！我這好幾段呢！幾月幾號，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她拿起手機，飛快操作，直接把三段錄音發給了我。
何景炎眼底閃過一抹驚慌，壓低聲音，急促地對我說。
“你要那個幹甚麼！你想怎麼樣！”
張姐沒注意我們之間的小動作，嫌棄地瞪着我，破口大罵。
“我以前就以爲你是想往上爬，才勾引老闆。”
“沒想到你竟然勾引的是自己表姐夫！臭不要臉！我最恨當小三的，就應該立刻開除！”
我沒理她，而是點開錄音，看了眼文件上的時間標記。
“3月15日下午三點。”
“4月2日下午四點十分。”
“4月10日上午九點二十分。”
“我記得，這幾個時間，我的好表姐夫何總，都特意派我出外勤了呢。”
我頓了頓，看向張姐，眼神冰冷。
“其中4月2日那天，你還讓我順路，幫忙接你女兒放學，你忘了？”
說完，我轉頭看向人力部同事。
“考勤表上有清楚記錄，外勤打卡、行程報備全都有，你現在去查。”
所有人立刻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張姐也僵在了原地，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
3
趙凱看着臉色陰沉的何景炎，迅速反應過來，猛地一拍桌子，厲聲呵斥。
“好了！這是公司，不是說八卦的地方！”
“咱們在聊項目負責人的事，別扯遠了！”
他強行把話題拉回來。
“江悅，既然你不服我的安排，那就讓同事們來說說他們真實的想法！”
幾個平時就愛拍馬屁的男同事立刻爭先恐後開口。
“江悅就是太古板，不懂變通，死抱着自主研發不放，耽誤進度。”
“女人做技術就是不行，優柔寡斷，沒有魄力。”
“心眼小，容不下別人，動不動就拿規章制度壓人。”
“這行業本來就不適合女人，趁早找個人嫁了當家庭主婦得了。”
只有兩個年輕的女同事，小聲嘟囔。
“女的怎麼就不如你們男的了？”
“江悅姐做的項目，你們誰比得上？”
可她們剛開口，就被趙凱一個冷厲眼神瞪回去，立刻噤聲，不敢再說話。
徒弟陳陽剛想站起來爲我說話，我立刻用眼神制止住他。
現在還不是他出頭的時候。
等所有人都罵夠了，說完了。
我失望地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最後，目光落在何景炎身上。
“何總，這五年，我做的項目，給公司盈利不下八千萬。”
“每一個項目，都成了行業標杆這才幫你這家小公司，徹底打響了名聲。”
“如果你也覺得，我是靠你的關係才走到今天，而不是靠我的實力。”
“那好，我不多說甚麼。”
“咱們之間的勞務關係，到此爲止，我辭職。”
何景炎皺着眉，滿臉不耐煩。
“行了，別耍小性子跟我放狠話了。”
“離開我這，沒公司會要你。”
他懶得再看我，直接給出最後決定。
“就按趙凱說的來，找外包做，儘快出方案。”
說完，抬屁股就走出了會議室，一刻都不想多待。
其他同事也三三兩兩散去。
我回到自己工位，打開文檔，手指飛快敲下辭職申請。
趙凱不知甚麼時候站到了我身後，笑着把手搭在我肩膀上。
“你別生氣，我這也是爲了公司好。”
“你們女人想在這個行業立住腳，本來就難上加難。”
說着，他手指竟在我肩膀上狠狠揉了幾下，動作輕浮曖昧。
隨後彎下腰，湊到我耳邊低聲說：“你放心，你只要好好跟着我，我會盡力託舉你的。”
我猛地側身，狠狠把他的手從我肩膀上打掉，抬手指了指筆記本電腦正中間的攝像頭。
“我上班期間全程錄像。”
“你想知道，職場性騷擾能判幾年嗎？”
趙凱瞬間惱羞成怒，指着我破口大罵。
“你別不識抬舉！你以爲公司離了你就不行了嗎？天真！”
“給你機會你不要，就別怨我了！”
“你想辭職是嗎？好啊！我立刻就給整個行業放風，我看哪個公司敢要你！”
我冷笑一聲。
“好啊，那我拭目以待。”
說完，我當着他的面，直接在OA系統提交了離職申請。
做完這一切，我開始收拾東西，連帶着筆記本電腦一起放進包裏。
起身就往外走。
4
趙凱一把衝上前，攔住我的去路。
“你要辭職可以，把項目資料跟外包團隊交接清楚！電腦留下！”
我一把推開他。
“第一，筆記本電腦是我個人物品，沒義務留給你。”
“第二，甲方發的項目資料，對接人那裏有備份，按照公司規矩，你該找對接人要，而不是找我這個做技術的，這是常識，趙總監不懂？”
“第三，現在是六點三十，已經到了下班時間，有甚麼事，請在正常工作時間再找我。”
說完，我頭也不回，大步離開。
這個項目，重要的根本不是甲方提供的基礎資料。
而是我和他們合作多次，積累下來的行業經驗、需求痛點、歷史數據深度分析、核心技術思路。
這些東西，都是我自己的。
我不可能，也沒有義務，留給這羣忘恩負義的人。
剛走出公司大樓，我拿出手機，給何景炎最大的競品公司——盛科科技的王總，發了一條信息。
“我需要組建自己的團隊，項目獨立，決策權歸我，如果您同意，我隨時入職。”
對方几乎是秒回。
“項目組辦公室明天一早爲你準備好，組員整個研發部任你選，歡迎入職盛科。”
看到消息，我嘴角微微上揚。
這時，陳陽也發來了信息。
“師傅，趙凱剛給甲方林總打電話，說三天後就能交付初期成果。”
緊接着又來一條。
“對了，你讓我辦的事，已經辦好，放心。”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直接撥通何景炎的電話。
“何總，辭職報告我已經提交了，麻煩現在就點同意，明天我過來領離職證明和工作交接。”
電話那頭瞬間傳來何景炎憤怒暴躁的聲音。
“你這不符合規矩！就算辭職也要提前一個月！你沒資格命令我！”
我冷哼一聲。
“要不晚上我約表姐喫個飯，給她聽聽那幾段錄音？”
何景炎被我噎得半天說不出來話。
一分鐘後才咬牙切齒的開口：“行！你有種！你別後悔！”
我這邊電話剛掛斷，手機就再次響起。
是甲方項目總負責人林總。
“江悅，你三天就能交初期成果？看來你是沒把我們這五千萬項目放在眼裏，打算糊弄我們啊。”
我笑着回答。
“林總誤會了，這個項目，我已經被踢出局了，具體情況，要不你問問趙總監呢。”
掛了電話後，我深深呼出一口氣，抬頭看向深邃遼闊的天空。
這麼多年，看在表姐的面子上，我在這家公司拿着最低的工資，幹着最核心的活，扛着最大的壓力。
這次，終於徹底走出來了。
從今往後，天高海闊，前程萬里，皆由我自己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