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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回1985年,顧錦年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報警。
“您說孩子被偷了?”警察皺眉,“甚麼時候的事?”
“剛出生,就在醫院。”顧錦年語速很快,“現在去找,還來得及!”
上一世,丈夫陸知遠去世後她才知道,她辛苦拉扯大的兒子其實是她丈夫和小青梅林婉的孩子。
而她的孩子早在剛出生就被丈夫親手送走,直到死,她都沒找到自己的親生孩子。
警察聽了她的描述,立刻起身準備出警。
與此同時,門被推開。
一個身穿大衣,氣質溫雅的男人走了進來。
是陸知遠,他懷裏還抱着一個小嬰兒。
顧錦年頓時激動起來:“就是他!是他偷走了我的孩子!”
警察眼神立刻凌厲起來:“有同志舉報你進行人口販賣,我們需要對你進行調查。”
陸知遠非但不驚慌,反而露出一個無奈的笑。
“警察同志,她是我妻子,剛生完孩子,有些產後抑鬱。”
他把懷裏熟睡的嬰兒遞給顧錦年:“乖,別鬧,孩子不是好好的嗎?”
顧錦年看到嬰兒,卻彷彿看到了洪水猛獸,渾身不住顫抖。
上一世陸知遠死後,這個她親手養大的“兒子”把她趕出家門。
他摟着親媽林婉衝她冷笑:“你佔了我媽的位置這麼多年,也該還了。”
那時顧錦年看着自己拉扯大的兒子,心臟疼到幾乎破碎:“文淵,你在胡說甚麼?我纔是你媽啊!”
陸文淵嘲諷一笑:“顧錦年,自己看看,從長相到性格我哪點和你像?這麼多年你都沒發現,真是蠢貨!”
說到最後,他語氣憤恨:“要不是因爲你,我媽至於躲在海外那麼多年?你這麼愛我爸,死皮賴臉地纏了我爸一輩子,現在怎麼不跟着他一起去死?!”
前一世的回憶如生鏽的刀刃,狠狠捅 進顧錦年的心臟。
“這不是我的孩子!”
她一下推開嬰兒,聲音發顫:“警察同志,請相信我,只要做個親子鑑定就能證明了!”
一個小警察表情疑惑:“親子......鑑定?”
老警察反應過來,笑道:“同志,您說的是DNA檢測技術吧?據我所知,這項技術剛引進國內,目前還沒有普及。”
顧錦年整個人僵在原地。
陸知遠語氣無奈:“傻瓜,是不是又胡亂聽了甚麼廣播?”
警察表情鬆懈下來:“這位同志說是你丈夫,是真的嗎?”
顧錦年喉嚨乾澀:“是,但孩子......”
不等她繼續說,陸知遠直接插話:“警察同志,孩子血型和我們兩個是相符的,我可以提供所有資料。”
警察大度揮了揮手:“先好好照顧你的妻子吧,實在不行,送去精神病院看看。”
顧錦年渾身血液一涼。
她突然意識到,在沒有鐵證的情況下,只要陸知遠想,她就隨時可能被當做精神病關起來。
警察看了看臉色慘白的顧錦年,語氣緩和了些:“夫妻鬧矛盾了可以理解,但不能鬧到報假警,這是要負責任的。”
陸知遠面帶歉意:“都是我不好,前幾天在外地出差,連她生孩子都沒趕上。”
警察點了點頭,對顧錦年語重心長:“同志,男人都是事業爲重。你看你老公,長得俊,脾氣好,還知道低頭認錯,這樣的男人打着燈籠都難找!要知足啊!”
知足。
顧錦年垂下眼,死死攥住手指,掌心幾乎被掐爛。
上一世,所有人都叫她知足。
外人說她命好,嫁了個英俊能幹的男人;鄰居說她有福氣,老公年紀輕輕下海經商,讓她錦衣玉食;就連她自己,也一直“知足”地活着,忍着婚後那些獨守空房的日子,把家裏打理得井井有條。
直到林婉站在她面前,微微笑着:“陸知遠是不是很忙?你的每一次生日,每一個紀念 日,他都會恰好出差?”
“其實他對你的每一場缺席,都在陪我,包括你躺在產房裏的那一天。”
“我和他,有另外一個家。”
顧錦年咬着下脣,幾乎滲出血來。
“錦年?”陸知遠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語氣關切:“是不是不舒服?先回家吧。”
她看着他那雙溫柔含情的眼,胸口像被塞了一團浸透冰水的棉絮。
“頭疼。”她垂下眼睫,聲音發虛,“剛纔沒看見孩子,着急了。”
陸知遠溫和地笑了:“上車吧,回去好好休息。”
他把孩子遞過來,周到地替她拉開車門。
顧錦年接過那個陌生嬰兒,把所有的顫抖和恨意都藏進心底。
車門關上,陸知遠坐在她旁邊:“年年,你是不是聽到甚麼傳言了?還是最近壓力太大了?”
顧錦年心口一緊。
“要不找個心理醫生看看?”他聲音溫潤,審視的目光卻一直落在她臉上,似乎在尋找甚麼破綻。
她抱着孩子,指尖發涼。
“可能就是壓力太大了。”她聲音儘量平穩,“我爸媽最近又打電話來......”
上一世她父母拼了命反對這門親事,說他人品存疑。
她卻只以爲父母嫌他出身一般,最後和父母幾乎斷了往來。
陸知遠明顯鬆了一口氣:“沒關係,爸媽那邊慢慢來。”
話音未落,他腰間的傳呼機突然響了。
陸知遠低頭看了一眼,眉頭微皺,隨即鬆開了她的肩。
“前面停一下。”他對司機說,語氣不容置疑。
車還沒停穩,他已經順手從她懷裏把孩子接了過去。
“我一個朋友說想看看孩子,正好你可以休息休息。”
是朋友,還是情人?
顧錦年看着他抱着孩子匆忙離開的背影,心中一陣冷意。
她叫停了車,走到街邊一個公用電話亭,塞硬幣,撥號。
電話接通,那頭傳來熟悉又陌生:“喂?”
顧錦年張了張嘴,眼淚毫無徵兆地砸下來。
“......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