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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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頭沉默了一瞬,母親的聲音陡然拔高,帶着哽咽:“死丫頭,還知道往家裏打電話!”

顧錦年想哭,但沒有時間給她煽情。

“媽,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說。”

她壓住顫抖,將前世的事情和盤托出。

等她說完,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久到她懷疑母親是不是也把她當成了瘋子。

正當她打算掛斷電話時,那邊突然傳來母親壓抑的哭聲。

“我女兒怎麼會過那麼苦啊......”

在所有人把她當瘋子的世界裏,只有父母相信她說的話。

顧錦年眼眶一熱:“媽,對不起......”

“不說這個。”母親吸了吸鼻子,聲音忽然穩了下來,“顧家的親子孫,我跟你爸一定給你找到。至於DNA鑑定,我們也有渠道,就是結果要等一到兩週。至於那個陸知遠......”

“先不要打草驚蛇,”顧錦年聲音冷下來,“他公司裏那些無關痛癢的審批正常走流程,但中外合資高新技術的那個項目,先延緩審批。”

“他想享兩個家的福,就得擔得起後果。”

顧錦年爲人低調,鮮有人知她的父親是計委副主任,手握企業民生命脈。

上一世雖和父母斷絕了往來,但顧父顧母到底心疼她這個小女兒,怕她受窮喫苦,所以默默給陸知遠的公司行了很多方便。

但顧家能讓他一步登天,也能讓他摔進泥裏。

顧錦年回到家時,天色已經暗了。

門外兩雙鞋並排擺着,她瞥了一眼,愣在原地。

一雙是陸知遠的皮鞋,而另一雙......

顧錦年盯着那雙米白色的細跟高跟鞋,目光一點點冷下去。

她認得這雙鞋。

一個月前,她和陸知遠逛百貨大樓,在櫥窗裏看見過。

售貨員說那是最後一雙,價格不菲,陸知遠問她喜不喜歡,她看了一眼價籤,笑着說不好看,拉着他就走了。

她不是不喜歡,是不捨得。

陸知遠總跟她說資金緊張、週轉困難,她便信了。

婚戒買的是最素的款,婚禮從簡辦,她以爲自己在和他一起扛。

原來他不是沒錢,只是錢沒花在她身上。

她想起上一世臨死前見到的林婉,手腕上的表、脖子上的項鍊、耳垂上的珍珠,每一件都是她在雜誌上看過又默默翻過去的款式。

這一刻她才反應過來,那些錢都是從她嘴裏省下來的。

她省喫儉用了一輩子,林婉就錦衣玉食了一輩子。

顧錦年覺得自己心口那點最後的熱乎氣,一點一點涼透了,又冷又硬。

臥室方向傳來的窸窣聲將她拉回現實。

門沒關嚴,她輕輕走過去,透過縫隙看去。

“顧錦年不對勁。”陸知遠的語氣沉下來,“她今天去報警了,說我偷孩子。”

林婉靜默一瞬後,轉而嗤笑:“不可能吧?她那個腦子,孩子都生了也沒發現她自己纔是小三。”

她說着,語氣委屈:“知遠哥,咱們青梅竹馬,指腹爲婚,要不是爲了你和咱們的孩子能過上好日子,我怎麼願意當見不得人的小三。”

顧錦年腦子裏“嗡”的一聲。

她和陸知遠是大學同學。

表白那天,陸知遠在宿舍樓下等她,手裏拿着一束花,耳朵紅得能滴血。

他說她是他的初戀,是他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動心的人。

她信了。

從頭到尾,從校服到婚紗,她信了這個人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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