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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友傅硯辭說這輩子最恨有錢人,尤其恨那些拿錢砸人的大小姐。
直到那晚,他接到一個代駕單,保時捷車主吐髒了他的外套。
傅硯辭當街把她拽下車:
“有幾個臭錢了不起?你這種倒貼都沒人要的女人,別髒我的眼。”
楚清儀氣得揚言讓他在南城混不下去。
我嚇得彎腰道歉,把準備交房租的錢全賠給她。
回去路上,傅硯辭抱着我說:
“阮梨,還是你好。”
“乾淨,踏實,不像她們那種人。”
後來天冷,我想在二手羣給他淘個擋風被。
卻刷到楚清儀掛出一袋舊衣服。
配文是:
【傅家太子爺裝窮三年道具包,已通關,誰要?】
有人評論:
【傅少甚麼時候回家訂婚?】
楚清儀回:
【快了,等那個村姑掏空積蓄給他買電驢,他就贏了。】
我點開圖片。
袋子最上面,是我花十塊錢給傅硯辭買的襯衫。
袖口那道脫線,是我一針一線縫好的。
而襯衫旁邊的鏡片反光裏。
傅硯辭正低頭吻楚清儀。
......
我把圖片放到最大。
鏡片裏的影子很糊,可那件襯衫,我不會認錯。
淺灰色,袖口有一道細細的白線。
那天夜市收攤,老闆說十塊錢一件,不退不換。
我買回來後怕傅硯辭嫌棄,洗了三遍,又蹲在牀邊把脫線的地方縫好。
他穿上時抱着我笑。
“我們梨梨眼光真好,十塊錢穿出一千塊的樣子。”
我當時也笑。
現在才聽懂,他不是誇我。
他是在笑我。
同城羣裏還在起鬨。
【傅少真夠狠,城中村住三年,那女的還真信他是窮代駕?】
【賭局要結束了吧?聽說她錢快攢夠了。】
【普通女孩就是好哄,一句以後娶你,命都能給。】
我盯着“錢快攢夠了”幾個字,手指一點點發冷。
牀底有個鐵盒,裏面是一萬八千三百六十二塊。
我白天在便利店收銀,晚上去火鍋店兼職。每天喫打折便當,買菜只挑臨近收攤的,胃疼了也捨不得買貴藥。
因爲傅硯辭說,夜裏接單太累了。
他說要是有輛電驢就好了。
我心疼他。
我以爲我是在陪他過苦日子。
原來我是他賭桌上的籌碼。
手機震了一下。
傅硯辭發來消息:
【梨梨,今晚晚點回,客戶喝多了,我送完她就回。】
我看着那個“她”字,忽然想起從前。
他接到女客戶,總會立刻給我發定位,還故意開語音說:“我有女朋友,她會查崗。”
我一直以爲那是安全感。
原來真正被盯着的人,是我。
門外傳來鑰匙轉動聲。
我把鐵盒推回牀底。
傅硯辭進門時,一身酒氣。外套搭在手臂上,脖子上有一道淡淡的口紅印。
他看見我沒睡,頓了一下。
“怎麼坐這兒?嚇我一跳。”
我抬頭看他。
“客戶很難纏嗎?”
他換鞋的動作停了半秒,很快笑起來。
“還行,喝多了,非讓我扶她上樓,煩死了。”
我看着他脖子。
“那她親你了?”
傅硯辭臉色一變,抬手一擦,看見指腹上的紅,眉心立刻皺起。
“可能是她摔的時候蹭到的,你別亂想。”
他蹲到我面前,握住我的手。
“梨梨,我甚麼人你不知道嗎?我最煩那些有錢女人,髒。”
他掌心很熱。
我卻冷得發抖。
我輕聲問:“傅硯辭,如果有人拿我打賭呢?”
他眼神一緊。
“甚麼?”
“如果有人賭我傻,賭我會不會爲一個男人掏空所有錢,你覺得好笑嗎?”
傅硯辭握着我的手慢慢收緊,疼得我指節發白。
他笑了一下。
“你今天怎麼了?火鍋店有人欺負你了?”
我把手抽回來。
“沒有,我就是問問。”
他看了我很久,最後伸手摸我的頭。
“別胡思亂想,過兩天我帶你去看電驢,好不好?”
我垂下眼。
“好啊。”
他鬆了口氣。
轉身拿手機時,屏幕亮了一下。
備註只有兩個字。
清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