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公被判入獄的第三天,我在短視頻平臺刷到了一個定位在看守所附近的網紅。
她穿着我衣櫃裏失蹤的那條高定連衣裙,對着鏡頭展示我臥室的背景牆。
“金主爲了哄我開心,故意僞造犯罪把自己送進去,讓他老婆以爲他坐牢了。”
“現在他的豪宅是我的,他的卡是我的,連他的老婆都要在出租屋裏啃饅頭。”
我死死盯着屏幕裏那張和我有七分相似的臉,還有她身後那幅我親手畫的油畫。
那幅畫全世界只有一幅。
因爲是我畫的。
手機裏,女主播在回答彈幕的疑問:“金主還愛他老婆嗎?”
“當然不愛啦。金主說她生了孩子後下面松得像抽水馬桶,碰都不想碰。”
“還說看見她就倒胃口,不如蹲監獄清淨。”
我看着鏡頭裏那張濃妝豔抹的臉,和她身上的裙子,手指慢慢收緊。
那條裙子是我三十歲生日時,丈夫宋硯專門找設計師定製的。
內襯上還繡着我的名字。
現在穿在別的女人身上。
直播突然中斷。
彈幕說是被平臺掐了,因爲尺度太大。
與此同時,我收到了宋硯的短信:
【老婆,監獄裏管得嚴,這幾天可能沒法聯繫你。照顧好自己,等我出來。】
我盯着這條消息,嘴角慢慢揚起一個諷刺的弧度。
所以,這個女主播口中的“金主”,就是我的好老公宋硯?
坐牢的事,也是假的?
我點進女主播的主頁,最新一條動態寫着:
【金主說要讓我體驗一下當闊太太的感覺,把正主的東西都搬來給我了。】
配圖是一整牆的名牌包,和滿櫃子的高定禮服。
那些東西,都是我的。
結婚五年,宋硯每次出差都會給我帶包回來。
我以爲那是愛。
現在才知道,他買了包給我看,然後把包送給別的女人用。
我在出租屋裏坐了很久——坐的是塑料凳子,連個沙發都沒有。
宋硯說家裏所有資產都被凍結了,只能讓我先住這裏。
一週了,除了第一天送我過來,他再也沒出現過。
說是監獄不準探視。
騙得可真像。
我穿上外套,換了鞋,離開了這個像牢籠一樣的出租屋。
就像宋硯騙我坐牢一樣,我也沒有告訴他——
我的私人賬戶裏,有我外公留給我的千億資產。
只不過他老人家生前立了遺囑,說我必須年滿三十歲,或者遭遇重大變故,才能繼承。
明天,我就滿三十了。
早上七點,宋硯的電話打了過來。
“老婆,你在哪兒?怎麼沒在家?”
聲音裏帶着明顯的慌張。
我調整了一下呼吸,聲音帶着剛運動完的喘息:“在外面跑步呢。”
“跑步?你在哪裏跑?我去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掛了電話,我慢悠悠地回了出租屋。
桌上放着早餐——白粥配鹹菜。
宋硯發來消息:【監獄食堂的早餐,我捨不得喫,讓人帶出來給你。】
真感人。
可惜我點開女主播的動態,看到的是她曬的米其林早餐。
配文:【金主說監獄伙食太差,專門請人從外面送進來的。愛我的人,總怕我餓着。】
我把白粥倒進了垃圾桶。
手機不停地響,全是宋硯的消息。
從“老婆你回來了嗎”到“爲甚麼不回消息”,語氣越來越急。
我洗完澡出來,宋硯已經站在出租屋裏了。
他穿着囚犯的橙色馬甲,臉上還化了妝,弄得灰頭土臉的,看起來很憔悴。
“老婆,你手機怎麼一直不接?”
我擦着頭髮,漫不經心地說:“跑步的時候掉地上了,摔壞了。”
宋硯鬆了口氣,走過來想抱我。
我側身避開:“一身汗。”
他愣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不耐煩,但很快又換上心疼的表情:“老婆,委屈你了。等我出去,一定讓你過上好日子。”
“嗯,我等你。”
等你被車撞死。
他的手機響了一聲,一條消息彈了出來。
宋硯看了一眼,臉色微變,匆匆說:“監獄點名了,我得走了。”
“你不是說這幾天不能聯繫嗎?怎麼還能出來?”
他僵了一下:“特殊申請,就這一天。”
說完,他急匆匆地走了,迫不及待的樣子。
我打開女主播的主頁,果然看到她發了新動態:
【金主說他老婆又老又醜還粘人,煩死了。還是我懂事,知道男人要甚麼。】
【爲了獎勵我,他當着我的面,把工資卡綁到了我的手機上。】
配圖是一張銀行到賬截圖:五百萬。
我笑了起來。
抬手摸了摸眼角,乾的。
原來我已經不會爲這個男人哭了。
宋硯第二天又來了,帶着早餐。
這次不是白粥鹹菜,而是蟹黃包和燕窩粥。
我剛準備喫,手機就彈出了推送。
女主播的新動態:
【昨晚說想喫蟹黃包,金主凌晨四點起來,親手剝了一百隻蟹。】
【可惜太多了喫不完,讓金主帶給他那個黃臉婆老婆,當餵狗了。】
配圖是宋硯在廚房剝蟹的背影。
那個廚房,是我精心設計的。
我在那裏做了五年的飯,宋硯連碗都沒洗過一次。
現在,他在給別的女人做飯。
我放下筷子,忽然覺得噁心。
“怎麼了老婆?不合口味?”
我抬頭看着宋硯,笑了笑:“老公,你說那些出軌的男人,是不是都該死?”
他臉色一僵:“怎、怎麼突然說這個?”
“昨天看到個帖子,說一個男人假裝坐牢,把老婆趕去住出租屋,然後把小三接到家裏住。”
“這種男人,你說惡不噁心?”
宋硯額頭冒汗:“是、是挺噁心的。”
“老公,你不會也騙我吧?”
話音落下,我清楚地看見他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他慌忙握住我的手:“怎麼可能!我是真的坐牢!我騙誰都不會騙你!”
“你要不信,我發誓。如果我騙你,我出門被車撞死!”
我笑了:“我信你。”
我信你出門會被車撞死。
那天晚上,宋硯說監獄特批,可以留下來陪我。
我假裝睡着,聽着他躲在廁所裏給那個女人打電話。
“寶貝,我明天就回去。那個老女人太噁心了,躺在她旁邊我都覺得有老人味。”
“還是你香,又香又軟。”
“等我,明天好好疼你。”
我閉着眼睛,手指慢慢攥緊牀單。
希望宋硯明天出門就被車撞死。
可惜,他沒有。
他不僅沒死,還變本加厲。
一週後,我收到了私家偵探發來的視頻。
宋硯在夜店給那個女人過生日,包了整個場子。
蛋糕上寫着:“給我的小公主。”
他把那個女人的銀行卡額度提到了五百萬。
給她買了別墅,寫了她的名字。
而給我,每天只有一百塊的“生活費”。
說是監獄裏的津貼。
我看着那些視頻,心裏異常平靜。
然後撥通了一個電話:“趙叔,我滿三十了。遺產繼承的手續,可以辦了。”
趙叔是我外公生前的律師,也是遺囑執行人。
“小姐,您終於想通了。老爺子要是知道,一定會高興的。”
掛了電話,我打開了女主播的直播間。
她正在炫耀宋硯給她買的鑽戒:“金主說等他離婚了,就娶我。那個老女人,配不上他。”
彈幕裏一片恭維。
只有一個彈幕說:【當小三還這麼囂張,不怕遭報應嗎?】
女主播冷笑:“報應?她那個黃臉婆能把我怎麼樣?連老公都看不住的女人,活着也是浪費空氣。”
我截了屏,保存了錄像。
然後打開宋硯的聊天框,發了條消息:
【老公,我懷孕了。】
那邊秒回:【甚麼?!】
【今天去醫院檢查的,兩個多月了。】
那邊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他在想甚麼。
兩個多月前,他正在那個女人牀上。
我們已經半年沒有夫妻生活了。
他說監獄裏不方便。
其實就是不想碰我。
宋硯的電話打了過來,聲音在發抖:“老婆,你、你確定是我的?”
我笑了:“不然呢?我又不是你,會在外面找人。”
他沉默了。
我掛斷電話,給他發了張B超單。
當然不是我的。
是我讓趙叔找人做的假單子。
果然,三分鐘後,女主播發了新動態:
【氣死我了!那個老女人居然懷孕了!金主說要回去看看,今晚不能陪我了!】
配圖是她摔東西的視頻。
我關掉手機,收拾了行李,離開了這個住了半個月的出租屋。
走之前,我在桌上留了一張紙條:
【宋硯,等我生下孩子,我們去離婚。】
宋硯像瘋了一樣找我。
電話打了上百個,消息發了幾百條。
從最初的“老婆你在哪”,到後來的“你是不是騙我的”,再到最後的“求求你回來,我們好好談談”。
我一個都沒回。
女主播的動態也在實時更新:
【金主像條瘋狗一樣找他老婆,連我都不管了。男人果然都靠不住。】
【那個女人有甚麼好的?又老又醜,不就懷了個野種嗎?】
【氣死我了,金主說要跟我分手,說他還是放不下他老婆。】
我看着這些動態,嘴角微微上揚。
魚,上鉤了。
三天後,我出現在宋硯面前。
在他和那個女人住的別墅裏。
開門的是那個女人,穿着一身名牌,濃妝豔抹。
看見我的瞬間,她的臉白了。
“你、你怎麼進來的?”
我晃了晃手裏的鑰匙:“這是我名下的房子,我爲甚麼不能進來?”
她往後退了一步:“不可能!這是宋硯買給我的!”
“買給你的?”我笑了,“你可以去房管局查查,這套房子的產權人是誰。”
話音剛落,宋硯從樓上跑了下來。
看見我的瞬間,他的表情很複雜。
有慌張,有愧疚,還有一絲怨恨。
“老婆,你終於肯見我了。”
我坐在沙發上,翹起腿:“宋硯,裝坐牢好玩嗎?”
他僵住了。
“花我的錢給別的女人買別墅,好玩嗎?”
他的臉徹底白了:“老婆,你聽我解釋——”
“說我和那個女人上下一樣松,說我身上有老人味,好玩嗎?”
我站起來,走到他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這一巴掌,打你騙我。”
反手又是一巴掌。
“這一巴掌,打你出軌。”
再一巴掌。
“這一巴掌,打你花我的錢養別人。”
宋硯被打懵了,捂着臉不敢動。
那個女人想跑,我叫住她:“站住。”
她僵在原地。
“你直播的時候說我老公都不要我了,活着浪費空氣,還記得嗎?”
她嘴脣發抖:“我、我......”
“現在輪到你了。”
我走過去,一把扯掉她脖子上的項鍊。
那是我的祖母綠,外公留給我的遺物。
“這項鍊,還我。”
又扒下她手上的鑽戒。
“這戒指,還我。”
把她身上穿的裙子扯下來。
“這裙子,也還我。”
她只穿着內衣,抱着胳膊瑟瑟發抖。
宋硯在旁邊看着,一句話都不敢說。
我從包裏拿出一份文件,扔在茶几上:“簽了。”
那是離婚協議。
宋硯看了一眼,臉色大變:“你要我淨身出戶?”
“不然呢?你還想要甚麼?”
“那些錢是我賺的——”
“你賺的?”我笑了,“宋硯,你搞清楚,你用的每一分錢,都是我外公留給我的信託基金。”
“你以爲你那個破公司能賺多少錢?去年虧了三千萬,是誰給你填的窟窿?”
“是我。”
“你以爲你是誰?你就是個喫軟飯的。”
宋硯的臉漲得通紅:“沈棠,你別太過分!”
“我過分?”我拿出手機,打開直播間錄屏,“要不要我把這些發到網上,讓大家評評理?”
“看看你這個假裝坐牢、出軌養小三、還花老婆錢的渣男,到底過不過分?”
他的臉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
最後,他拿起筆,簽了。
那個女人也想走,我叫住她:“等等。”
“你穿我的衣服,戴我的首飾,花我的錢,就這麼算了?”
她咬着嘴脣:“你想怎麼樣?”
“那些東西,我都記了賬。加上你直播辱罵我的精神損失費,一共一千兩百萬。”
“給你三天時間,還清。不然法院見。”
她尖叫:“我哪有那麼多錢!”
“那是你的事。”我轉身離開,“對了,這套房子也是我的,限你明天之前搬走。”
走到門口,我回頭看了一眼宋硯:“哦,忘了告訴你。”
“B超單是假的,我沒懷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