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用了三年的家政阿姨越來越難以溝通。
我點餐海鮮炒飯，她卻給我端上一份蛋炒飯。
“張姨，我不是說想喫海鮮炒飯嗎？”
張鳳霞把炒飯擺在我面前：“今天市場海鮮不新鮮，明天我再去看看。”
第二天，餐桌上卻是一盤醬油炒飯。
我忍不住問：“張姨，怎麼還不是海鮮炒飯？”
張鳳霞臉上沒甚麼笑意：“海鮮多貴呀，我用的醬油是海鮮醬油，味道一樣的。”
我無奈：“不用替我省錢，一點海鮮我們家還是喫得起的。”
可接下來一週，她做的菜越來越素，別說海鮮，連點葷腥都沒有。
正思考要不要出門去打打牙祭，意外聽見她和同行打電話。
“這家女主人特別敗家，一點都不知道心疼男主人，人家在外面賺錢多辛苦，她卻花錢大手大腳。”
“等我把女兒介紹給男主人，一定能取代那個好喫懶做的婆娘。”
我氣笑了。
本來想和她再續簽一年合同，順便幫她女兒介紹個工作的。
現在看來沒必要了。
......
我端着水杯站在廚房門口。
虛掩的門縫裏傳來張鳳霞的聲音。
“呸，還想喫海鮮炒飯，海鮮多貴呀，她又不上班賺錢，花得還不都是男人的錢。”
“沈先生就是太好脾氣了，才讓她這麼肆無忌憚。”
“明明整天無所事事，一點卻家務都不做，全推給我。”
她舉着手機，電話那邊不知道說了甚麼，她得意的笑了一聲。
“那當然，我女兒當然和我一樣勤快，肯定能把家裏家外打理的井井有條。”
“她剛好最近畢業，還沒找到工作，我打算把她喊過來，介紹她跟沈先生認識認識。”
“等他見識了我女兒的好，肯定看不上樑月這個懶貨了。”
聽着她得意洋洋的語調，我忽然感到可笑。
我是在三年前僱傭的張鳳霞。
最開始沈言相中的是另一個保姆，形象好，素質也相對較高，經驗豐富，過往僱主都給出了非常好的評價。
張鳳霞是從農村來的，沒有做家政的經驗，她老公家暴她，她受不了帶着女兒跑了出來，做保潔是爲了賺錢供女兒讀書。
我同情她，所以說服沈言，僱傭了她。
這些年，我想着她家的情況，不僅給她開的工資和資深阿姨一樣高，每天只需要來家裏打掃一個小時衛生順便買菜做一頓飯，平時買甚麼好喫的我都會給她帶一份，讓她帶回家給女兒嚐嚐。
沒想到人家竟然打上取代我的主意了。
我推開門。
張鳳霞手裏端着一盤洗給自己的車厘子。
看見我後匆忙掛斷電話，不悅地皺眉：“小月，你走路怎麼沒點聲響，人嚇人嚇死人知不知道？”
我平靜地笑了笑：“不做虧心事，怎麼會被嚇到。”
張鳳霞臉色微變，迅速換上一副長輩教訓晚輩的嘴臉。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我做甚麼虧心事？”
她幾口把剩下的車厘子喫完，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揹包，起身告別。
“我走了，還得回家給我女兒做飯。”
“對了，你前陣子不是說有禮物想送給我女兒麼，我明天帶她過來，正好沈先生出差也要回來了，我要準備頓大餐，她可以順便打打下手。”
看來她是打定了主意要把女兒塞給沈言。
可笑我前些日子聽她抱怨女兒畢業了找不到工作，還打算跟沈言說說，介紹去他公司實習呢。
真是好心餵了白眼狼。
我聲音平靜道：“明天你不用來了。”
今天是她僱傭合同的最後一天，本來我是打算續簽了。
現在看來還是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