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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閨蜜許佳意是個作精,男友陸澤最煩她。

“幹啥啥不行,作妖第一名,聽她說話我都要少活十年。”

閨蜜也不甘示弱,當着我的面嘲諷陸澤:

“也就你把他當塊寶,這種直男癌的男人白給我都不要。”

他們倆就像天生犯衝,只要同框必吵架。

直到那天我們聚餐,服務員拿着菜單過來。

陸澤卻脫口而出:

“清蒸鱸魚不要放蔥絲,香辣蝦底下的配菜黃瓜換成別的,免辣——”

他頓了頓,一臉不耐煩地看向閨蜜:

“省得某人等會兒又大呼小叫說聞不得蔥和黃瓜味,影響大家食慾。”

閨蜜翻了個白眼,卻自然地把水杯遞過去:

“知道我愛作你還不趕緊給我換杯熱水?凍死我好繼承我的花唄嗎?”

“一天天就你破事最多!”陸澤皺眉罵了一句,卻自然而然地起身去倒了溫水。

我看着面前按照許佳意口味點的一桌子菜,突然覺得很可笑。

他記得她所有的吹毛求疵,卻忘了,我無辣不歡。

......

陸澤倒完溫水回來時,我還在低頭看菜單。

上面被他劃掉的,全是我愛喫的東西。

服務員端上來第一道白灼菜心,許佳意嫌棄的戳了戳盤子。

“怎麼又是菜心啊?綠油油的,看着就跟減肥餐差不多。”

陸澤低頭拆筷子,語氣不耐煩。

“不是你上週說最近水腫,要喫清淡點?”

許佳意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喲,陸大少爺還記得呢?”

“誰記你了?你上週在羣裏刷屏刷了二十多條,想不記得都難。”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拌嘴。

我坐在旁邊,筷子停在半空。

上週許佳意說水腫那天,我也在羣裏說過一句:

【最近好想喫辣鍋。】

陸澤把溫水放到許佳意手邊,隨口問我。

“你還有甚麼要加的嗎?”

我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該說甚麼。

許佳意用筷子敲了敲杯沿。

“還加甚麼?這家菜量大,點多了浪費。”

陸澤立刻皺眉。

“你管那麼多?又不用你買單。”

許佳意冷笑。

“顯着你了?請頓飯看把你能的。”

兩人又吵起來。

我坐在中間,倒成了臨時塞進來拼桌的人。

其實他們會這樣,最開始還是因爲我。

我和許佳意認識七年,從大學宿舍到畢業工作,幾乎沒有斷過聯繫。

她脾氣嬌,嘴巴毒,但以前對我很好。

大一軍訓時,我中暑暈倒,是她揹着我跑去醫務室。

後來我爸生病住院,我在走廊哭的發抖,也是她陪我熬了整晚。

所以後來她和陸澤吵的再兇,我都沒有真的往心裏去。

我總覺得,一個是我最好的朋友,一個是我最愛的人。

他們願意爲我坐在同一張桌上吵吵鬧鬧,也算一種幸福。

直到現在我才驚覺。

有些熟悉,不是一天兩天養成的。

一個人怎麼會只靠着討厭,就能記住對方那麼多細節呢。

菜上齊後,陸澤把魚腹最嫩的那塊,夾進許佳意碗裏。

嘴上還嫌棄。

“刺少,省得你等會兒卡了,又哭天喊地。”

許佳意挑眉。

“你這張嘴要是不會說話,可以捐了。”

可她沒有把魚肉還回去。

我夾了一筷子蝦,入口寡淡。

免辣的香辣蝦,名字聽着都怪好笑的。

我將蝦送入口中,心裏泛起一陣酸澀。

聚餐結束,許佳意說新買的高跟鞋磨腳,站在路邊不肯走。

陸澤嘴上罵她麻煩,卻蹲下去看她腳後跟有沒有破皮。

我手裏提着他的外套,站在他們身後。

夜風吹過來,辣椒味從隔壁酸辣粉店飄來。

我忽然很想喫一碗酸辣粉。

“陸澤,我想......”

他頭都沒抬。

“等一下,作精這鞋帶繞住了。”

許佳意立刻踢他。

“誰讓你碰我鞋了?變態啊!”

陸澤黑着臉站起來。

“你以爲我想管你?”

我看着他們,輕聲說:“算了,我回去了。”

兩人同時看向我。

許佳意愣了一下。

“你不跟我們一起打車?”

陸澤也皺眉。

“這麼晚你鬧甚麼?”

聞言,我愣了一下。

“嗯,我鬧。”

說完,我轉身走向地鐵口。

身後很快又傳來他們的爭吵聲。

卻沒有人追上來。

等地鐵的時候,陸澤發來消息。

【到家了說一聲。】

隔了兩分鐘,又來一條。

【許佳意腳磨破了,我先送她回去。】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只回了一個字。

【好。】

他沒有再回。

我突然轉身出了站,走進那家酸辣粉店。

點了一碗變態辣。

酸辣粉端到面前時,紅油鋪了滿滿一層。

熱氣撲上來,我被嗆的眼淚瞬間掉下。

碗底最後一口湯喝完時,我才發現自己哭的停不下來。

分不清是辣的,還是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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