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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賀家祠堂擺了議親茶。
賀母拉着我的手,笑得慈和。
“阿茵,女人嫁人前過規矩,是爲了以後日子順。”
“別聽外頭人挑撥。白沙鎮的媳婦,哪個不是這麼過來的?”
我看向賀晏洲。
他給我倒茶。
“昨晚沒喫飯?”
他把茶推近。
“喝點熱的。你胃不好。”
從前我胃疼,他半夜去城南買藥,回來守着爐子煮粥。
粥端到我手裏前,他總要先嚐溫度。
黎知雪坐在賀母身邊。
她膝上蓋着我的披肩,手指輕輕摸着那隻銀鈴。
賀母說:“阿黎不計較舊事,可白沙鎮講規矩。”
“滾刺氈前,你給她敬杯茶,算把當年的事了了。”
“我不欠她。”
賀晏洲放下茶盞。
“阿茵,今天長輩都在。”
黎知雪馬上擺手,面帶委屈。
“不用敬。晏洲哥,我不想茵茵姐受委屈。”
賀晏洲看向她,滿眼的心疼。
“你受了三年委屈。”
盛母坐在角落,終於站起來。
“阿茵,敬一杯。”
她避開我的眼睛。
“家裏鋪子還靠賀家訂單,你弟還要念書。”
“娘也是爲了你好。”
賀晏洲走過來,把茶遞給我。
“站着敬,不用跪。”
“敬完我帶你回去。”
我端着茶走到黎知雪面前。
她伸手來接,指尖剛碰到茶盞,又像被嚇到似的縮回去。
滾燙的茶水潑到我手背上。
水泡很快鼓起來。
賀晏洲第一時間扶住黎知雪。
“燙到沒有?”
黎知雪搖頭,眼淚掉下來。
“沒有,是我沒接穩。先看茵茵姐。”
賀晏洲這才拉過我的手。
“怎麼不躲?”
賀母沉下臉。
“茶沒敬成,規矩不算完。”
盛母走過來,按住我的肩。
“跪一下就過去了。”
我看向賀晏洲,眼中帶着一絲期盼。
“你也要我跪?”
果然他也沒讓我失望。
“阿茵,今天先順着長輩。”
“回頭我補你。”
三年前,我被舅母逼着跪祠堂。
他趕來後,當着盛家所有人的面說。
“盛茵以後不跪人,她有我。”
我彎下膝蓋。
黎知雪急着起身:“別這樣,我受不起。”
賀晏洲按住她。
“你腿不好。”
那隻銀鈴從披肩上掉下來,滾到我腳邊。
像我娘臨終前摸着我的頭。
“阿茵,別讓人欺負你。”
我撿起銀鈴,站起來,把茶盞放到黎知雪面前。
“茶在這裏。”
“你想喝,自己端。”
賀母臉色大變。
賀晏洲拉住我:“盛茵。”
我攥緊銀鈴,往外走。
他追到臺階前,把藥膏塞給我。
“手別碰水。”
藥膏掉在地上。
賀晏洲彎腰撿起,重新放到我腳邊。
“別拿自己的手賭氣。”
“賀晏洲,我疼的時候,你在扶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