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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婚夫執意把婚房選在郊區後,他變得很愛在晚上十點去扔垃圾。
而我剛好十點下班,到家後快半夜。
新聞說最近常有醉酒流氓出沒,讓市民注意安全。
我求過程視然很多次,“太晚太黑了,你來接我好不好?”
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你今年二十八,是一個成年人了,走夜路這種小事都還要麻煩別人嗎?”
我看着他着急出門丟垃圾的背影,沒有再說話。
直到我看見他遺落在家裏的手機亮起,一個沒有備註的好友給他發來微信。
【垃圾桶旁的路燈又壞了,我有點害怕。】
頭像很熟悉,是對門的鄰居。
也是他的前女友。
往上翻,聊天框裏密密麻麻全是程視然每天主動的關心。
晚上七點,【太晚了,你一個女孩子不安全,等我。】
晚上九點,【這個小區治安太差了,怕你一個人不安全,等我和你一起下樓。】
每一句裏,都是我求不到的“等我。”
他說有安保巡邏的小區不安全,卻讓我一個人走在魚龍混雜的夜路上。
翻到去年六月二十號,他向我求婚那天。
【程視然,你說會永遠陪我走夜路的,你食言了。】
【我會永遠陪你的。】
放下手機,我平靜地打了個電話。
等不到的,我也不要了。
......
晚上九點五十八分。
我盯着在玄關準備穿鞋出門的程視然。
“難得我休假,我看好了一個領證的黃道吉日。”
他向我求婚一年,領證時間推遲了十一次。
程視然的動作頓住,玄關燈沒開,他的表情隱在黑暗裏。
一秒後,他不假思索的聲音響了起來。
“明天醫院有個重要的研討會需要我出席......”
“可是我沒說就是明天。”
我淡淡打斷他隨口胡謅的藉口,屋子裏一下陷入寂靜。
程視然向我求完婚後,說後續婚禮的問題全部交給我,他全權配合。
可一到去民政局領證的時候,他總是有各種各樣的事情。
“有個病人情況惡化了,我這幾天得在醫院守着他。”
“醫院派我去臨市進修,得兩個星期。”
有一次號都快到我們了,他接了個電話就急匆匆離開,消失了半個月。
後來他向我解釋:
“好朋友的奶奶去世,我去幫忙處理後事。”
酒鬼爸爸一次次罵我嫁不出去,還要回家喫他們家的米。
這時候,程視然總會擋在我身前。
“淺月她有自己的家。”
他拖着我僅有的兩個行李箱,帶我住進了這間郊區的婚房。
“雖然現在是偏了點,但過段時間這裏就會發展起來,附近還有很多高校,以後孩子的教育就不用愁了。”
我沉浸在他對我的滿心規劃和喜悅裏。
直到那天無意點開他的微信,知道了搬來第一天對我們熱情有加的對面鄰居,是他的前女友。
程視然的微信收藏裏,有像日記一樣的碎碎念。
【8.1,賀芷晴說她在山外小區租了房子,那麼偏的郊區,真不知道她一個女孩子是怎麼想的,真麻煩!】
8月2號,程視然就拿着山外小區的房本和我說,婚房買在了這裏。
【9.25,賀芷晴是個撒謊精吧,哪家幼兒園老師晚上九點才下班?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接她。】
9月24號,那附近剛發生一起綁架獨身女性未遂案。
回家路上,我總感覺身後有人跟着。
渾身冷汗的我給程視然打了很多個電話,都被他掛斷。
身後腳步聲越跟越近,我被嚇得快速奔跑起來,遇上小區巡邏的保安才逃過一劫。
事後,我試探着問過程視然,能不能換一個市區的房子。
他看我的眼神很莫名其妙。
他說:
“淺月,不要無理取鬧。”
我的安全在他眼裏,就是無理取鬧。
後來我才知道,每次領證當天的有事,都是以爲賀芷晴而已。
很長一段沉默之後,我終究是先開了口。
“以後你的垃圾,我不會再動了。”
程視然終於朝我看了過來,他微微皺眉。
“你今天到底怎麼了?”
以前的我,心疼他工作辛苦,主動扔了好幾次垃圾。
誰知道不僅沒有等來預想中的感動,反而讓他發了好大的脾氣。
我原以爲是他不想我做這些雜務。
卻沒想到,是我耽誤了他和前女友的敘舊。
面對程視然的不滿質問,我沒像以前那樣着急解釋。
而是滿不在乎地喝了口水,放下水杯後才慢悠悠回答:
“沒甚麼,只是沒必要了。”
沒必要再心疼他。
面對我的態度,破天荒的,程視然緩下了語氣。
“等我忙完這段時間,我們就去領證。”
他總是這樣,打一巴掌後又畫一個大餅給我。
五年的感情,我終究還是有些不甘心。
“那我們明天就去......”
“叮咚——”
剛好十點,對面的門開了,程視然迫不及待地出了門。
我沒說完的話,被隔絕在門內。
被打翻的熱水燙得我指尖一縮。
我愣愣回神,才發現茶几上已經積了一小攤眼淚。
電話鈴聲響起,領導最後一次向我確認真的要放棄亞灣負責人的機會嗎?
“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