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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京城都知道當今S上子嗣艱難,御醫甚至斷言他這輩子註定絕後。
直到我這個不起眼的小答應,憑着天生易孕的體質,懷上了龍種。
封后的聖旨連夜送達,太后連免死金牌都塞進了我手裏,我成了皇宮裏橫着走的人。
生產之日,整個太醫院都在門外候着,連皇帝都緊張得在院子裏直搓手。
伴隨着一聲啼哭,我還沒來得及高興,腦海裏竟響起了一句清晰的嬰語。
【完了完了!本寶寶可是狐仙轉世,現在幼年期法力不夠,根本收不住這妖態啊!】
【要是被外面的凡人看見,孃親我和肯定都會當妖怪燒死的!】
我低頭看着懷裏長着狐耳朵和一條大尾巴的寶寶,嚇得差點當場去世。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皇帝急不可耐的腳步聲:
“快讓朕看看朕的皇兒!”
......
門外皇上謝晏川的腳步聲雜亂無章,聲音透着壓抑不住的狂喜。
貴妃沈靜雪尖銳的嗓音緊隨其後:
“皇上當心血光衝撞了龍體,裏頭連聲正經啼哭都沒有,指不定生出了個甚麼怪胎呢!”
我死死捂住懷裏那團毛茸茸的東西。
小傢伙正用毛髮未褪盡的狐狸臉蹭着我的掌心。
那條蓬鬆雪白的狐尾巴,甚至還在我手腕上討好的捲了兩圈。
接生嬤嬤劉氏已經癱軟在血水盆邊,眼珠子快要瞪出眼眶。
掌事宮女春桃更是雙膝一軟,直接跪伏在牀榻前,渾身抖個不停。
皇家百年無子的魔咒,我破了,但我生了個妖怪。
一旦被謝晏川看見,不僅我要被凌遲處死。
劉嬤嬤、春桃,甚至我遠在宮外的母族,全都要被誅九族。
【孃親別怕,寶寶把尾巴藏起來......哎呀,法力不夠,收不回去啦!】
腦海裏那道奶呼呼的嬰語急的快哭了。
我一把攥住劉嬤嬤的手腕,身體控制不住發抖。
“想活命,就給我閉嘴!”
劉嬤嬤被劇痛刺激的回了神,對上我猩紅的眼睛,嚇的猛然捂住自己的嘴。
“外面的人進來了,我們全家老小都要上斷頭臺。”
我壓低聲音,每一個字都是從牙縫裏硬擠出來的。
“春桃,去把內殿的門死死頂住!”
春桃連滾帶爬的撲向紫檀木大門,剛把門閂落下,外頭就傳來了劇烈的拍門聲。
“開門!皇后娘娘千金之軀,你們這些奴才在裏頭磨蹭甚麼!”
沈靜雪的人開始撞門了。
謝晏川的聲音也帶上了幾分焦躁。
“寧芷?你感覺如何?快把皇子抱出來給朕瞧瞧!”
我深吸一口氣,用力的拔下頭上的金簪,對準自己的大腿狠狠紮了下去。
劇烈的疼痛讓我瞬間飆出冷汗,淒厲的慘叫聲穿透了整座長春宮。
“啊!!好痛!血......好多血!”
門外的撞擊聲戛然而止。
謝晏川慌亂的聲音立刻響起:
“怎麼回事!太醫!快進去看看皇后!”
沈靜雪卻在此時涼涼的添了一把火。
“皇上,產房門死死關着,連太醫都不讓進,皇后這莫不是在掩蓋甚麼見不得人的醜事?”
我顧不上理會外面的挑撥,一把揪住春桃的衣領,將一塊玉佩塞進她手裏。
“牀榻底下的暗道,直通神武門外的暗樁。”
“我嫂嫂今日卯時在暗樁發作,算時辰已經生了。”
“去,把那個孩子抱來!”
春桃驚恐的瞪大眼睛,連連擺手。
“娘娘,那是混淆皇室血脈的死罪啊!”
我焦急道:
“留着這個長尾巴的,我們現在就是死罪!”
“快去!半柱香內回不來,大家一起死!”
春桃自幼與我相依爲命,她紅着眼咬緊牙關,急忙鑽進牀底掀開青磚,消失在幽暗通道里。
我脫力的癱倒在引枕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
懷裏的狐狸崽子似乎察覺到了我的痛苦,伸出粉嫩的小舌頭,小心翼翼的舔舐着我手。
【孃親痛痛,寶寶給孃親呼呼......】
【外面那個壞女人的聲音好難聽,寶寶想咬斷她的脖子。】
我眼眶一酸,將這團柔軟的小東西緊緊貼在胸口。
這是我懷胎十月掉下來的肉,哪怕是個妖怪,我也絕不允許任何人動他一根汗毛。
劉嬤嬤連忙撲到大門後,死死抵住門板,顫着嗓子朝外喊:
“皇上!娘娘......娘娘方纔大出血,此刻產門大開,若是破門見了風,娘娘定會血崩而亡的呀!”
門外的謝晏川果然遲疑了。
“血崩?那皇兒呢?!朕爲何聽不到皇兒的哭聲?!”
劉嬤嬤只能硬着頭皮,扯開嗓子胡謅:
“老奴正在替娘娘推腹,皇上再給老奴半刻鐘,馬上就出來了!”
“老孃娘已經痛暈過去了,這會兒正掐人中呢!皇上千萬不能砸門,風一吹就真的一屍兩命了!”
劉嬤嬤帶着哭腔的哀嚎,配上她此時的恐懼,倒是顯得無比真實。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僵持中一點點流逝。
“皇上!撞門吧!再拖下去,只怕皇后和皇子都有性命之憂啊!”
沈靜雪在外面咄咄逼人,顯然是篤定了我生不出甚麼好東西。
謝晏川終於失去了耐心,怒吼一聲:
“來人!給朕把門砸開!”
門板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音。
我死死盯着牀底的那塊青磚,心臟狂跳。
快一點,春桃,你再快一點。
砰的一聲,
牀底的青磚被人用力的頂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