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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我還是回了家。
因爲媽媽早上發信息說。
外婆也來過節了,老人家唸叨着想見我。
我提着給外婆買的營養品進門。
客廳裏坐滿了親戚,大家正圍着姜悠誇個不停。
姜悠穿着一條新裙子,正把我買的那條真絲絲巾系在媽媽脖子上。
“媽戴這個顏色真襯膚色,顯得特別年輕。”
媽媽笑得合不攏嘴,摸着絲巾愛不釋手。
看見我進門,她的笑容瞬間收斂,轉頭吩咐。
“來了就去廚房幫忙,別杵在那兒。”
我把營養品放在鞋櫃上,換了拖鞋。
外婆從沙發上站起來,拉住我的手。
心疼地摸了摸我的臉。
“小雨啊,怎麼瘦了這麼多?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我剛想說話,媽媽就端着果盤走過來打斷了。
“她坐辦公室吹空調,工作輕鬆得很。”
飯桌上,姜悠的丈夫周彥也在。
他給爸爸倒滿酒,又給媽媽夾菜,一口一個“爸媽辛苦了”。
兩老被他哄得眉開眼笑。
我剛在最邊上的空位坐下,三姑就端着酒杯開起了玩笑。
“小雨現在在大公司當主管,掙得多,中秋紅包不得給爸媽包厚點?”
媽媽順勢接過了話茬。
“她要是真有心,就幫她妹妹把房貸先墊幾個月。”
我拿着筷子的手頓在半空。
姜悠和周彥結婚買房,首付是爸媽出了大半,月供也時常靠爸媽拿退休金貼補。
我放下筷子,看着媽媽。
“他們夫妻倆的房貸,爲甚麼要我墊?”
爸爸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把酒杯重重磕在桌上。
“你妹妹當年因爲志願的事沒上好大學,找的那個接待員工作看起來光鮮,實際連買兩件衣服都不夠。”
“你作爲姐姐,幫她不是應該的嗎?”
姜悠的眼眶立刻紅了,拉了拉周彥的袖子。
“姐,不用了,我和周彥會自己想辦法的,大不了我們把車賣了。”
周彥尷尬地低着頭,小聲嘟囔了一句。
“其實最近確實週轉不開,公司壓了兩個月的提成。”
親戚們開始七嘴八舌地勸我。
“小雨啊,一家人別算那麼清。”
“妹妹過得好,你臉上也有光不是?”
我拿出手機,翻出當年保存在雲盤裏的志願填報截圖。
“當年填志願,我選的是本省最穩妥的三個本科學校作爲保底,這是截圖。”
我把手機推到桌子中間。
媽媽看都沒看一眼,直接冷笑出聲。
“截圖誰不會留?電腦上的東西隨便就能改。”
“錄取結果擺在那裏,她最後去了個大專,不就是你填錯了嗎?”
我深吸一口氣,再次解釋。
“當年,我真的沒有填過那個學校。”
爸爸一拍桌子,震得碗筷直響。
“夠了,你就是不想認!”
“你毀了你妹妹的前程,現在連幫她墊幾個月房貸都不肯。”
“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冷血的東西。”
我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音。
“既然你們覺得我欠姜悠,那從今天開始,我不會再替家裏交任何一筆錢。”
我看着滿桌子錯愕的臉,一字一句地說。
“欠債也要有欠條。你們拿出我改志願的證據,我再還。”
媽媽氣得渾身發抖,指着我的鼻子罵我沒良心。
就在這時,姜悠突然捂着肚子,痛苦地彎下腰。
“哎喲,我的胃好痛......”
所有人立刻圍了過去。
周彥扶着她,媽媽給她端熱水,爸爸急着找胃藥。
我被擠到了門邊。
像一個鬧事後被趕出喜宴的客人。
外婆嘆了口氣,走到我身邊。
“小雨,你先回去吧,這裏有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