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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十一點,我終於走到家。
門沒關。
我剛走進去,就見媽媽在沙發上哽咽着抹眼淚。
“都怪我......當初念念高燒,是我拿錯了藥,才讓她燒得自閉孤僻。”
“現在她離家出走電話都不接,這是考的差故意報復我啊......”
爸爸安慰得把她摟在懷裏。
“不怪你。”
“念念成績本就沒有悠悠好,就算正常考,她一樣考不過悠悠。”
考不過嗎?
我在玄關換鞋,突然想到小學二年級那次考試。
老師錯拿了四年級的卷子,全班只有我一個滿分。
但後來,我自閉的消息不知被誰傳出去。
同學們指着我說精神病,罵抄別人的才能考過姐姐,嚷嚷着要我退學。
爸媽知道後把我拽進房間問了一整夜,我一直不“承認”。
他們嘆了口氣,第二天帶着我向班主任鞠躬道歉,不許我再做這種事。
從那以後,我再沒考過高分。
只有班主任在一次我隨手解開的奧數題裏知道了真相。
“你這孩子!”媽媽終於發現了我,猛地站起來。
“怎麼一直不回電話!你姐和盛陽急的一直在外面找。”
“手機關機了。”我說。
“那你也不能這麼晚纔回來!知道我們多擔心嗎?”
“飯店在郊區,你們把車開走了,我走回來的。”我直直看着她。
“你甚麼意思!跟我陰陽怪氣怪我們是不是!”我媽嘴脣抖了一下,立刻拔高聲線。
下一刻,姐姐和盛陽出現在門口。
“別吵了!”她氣喘吁吁,看我的眼裏帶着歉意。
“念念回來就行了,別怪她。”
姐姐拉過我的手,用一種哄孩子的口吻勸。
“你不知道,爸爸還打算帶我們畢業旅行呢,正好帶你散散心。”
我抬起頭。
爸爸深吸一口氣,從身後的櫃子上拿出熟悉的籤筒。
“旅行社給的家庭團名額只有4個。”他說。
“盛陽爸媽都在國外,肯定要跟我們一起去。”
“念念,你跟悠悠抽籤,誰抽中長籤誰就去。”
他拿出木籤示意,兩長一短,抽不抽中純看運氣。
這個遊戲從小到大我玩過無數遍。
每一次,短籤都在我這裏。
到今天才突然發現,每根木籤中間都有縫隙,這是伸縮的。
“念念,你先來抽吧,我最後。”姐姐輕輕把我推過去。
我低頭看着那些木籤,突然笑了一下。
“你們不如直接說,想不想讓我去。”
“你甚麼意思?”
盛陽忽然生了氣,直接從長籤裏隨便抓起兩個,看都沒看就攤開手掌。
“我替悠悠抽!這是我們倆的!”
裏面剛剛好是兩根長的。
自然,唯一不能去的人是我。
爸媽悄悄鬆了一口氣。
“純看運氣,這總沒話說了吧。”
我點了點頭,“恩,很公平。”
說完,禮貌點頭回房。
翻出枕頭下壓着的國家深空項目電話,毫不猶豫打過去。
“你們說的五年封閉訓練營,現在還能報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