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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630分,我撕了錄取通知書,轉頭去工地刷牆。
工地上基本全是男人,卻在第三天來了個和父母賭氣的女孩。
她紅着眼眶,氣哼哼的朝我抱怨。
“我不就是高考沒考好嗎,反正家裏那麼有錢,上不上大學有甚麼關係,他們居然發那麼大的脾氣,還說甚麼吃不了學習的苦,就去喫打工的苦。”
“哼,打工就打工,我跑來工地搬磚,累死自己,我看他們心不心疼。”
我好心勸她,“你爸媽也是爲你好,別和他們賭氣,工地的活累,到時候遭罪的還是你自己。”
“切,我纔不會那麼傻,真跑來遭罪,我給工頭塞了二十萬,甚麼都不用幹,到時候我爸媽來了,我就裝裝樣子,我就不信,他們真能忍心看我喫苦。”
我愣在原地,震驚於女孩的大手筆,甚麼樣的家庭,才能隨手掏出二十萬?
說話間,她父母匆匆趕來。
我抬起頭,不敢置信的僵在原地。
男的西裝革履,眼神冷厲,透着上位者的威嚴,女的一身旗袍,貴婦裝扮。
可他們那張臉,竟與我的爸媽一模一樣。
......
“你這死孩子,我們就是說你一句,你還真跑來打工,工地這麼危險,要是出事了怎麼辦?你想急死我和你爸啊?”
媽媽語氣責備,卻滿臉心疼,眼眶都紅了。
我聽着那熟悉的聲音,僵在原地,渾身血液凍結。
是爸媽,是他們,眼前這對豪門打扮的夫婦,真的是我爸媽。
我那開大貨車,不小心撞死了人,賠光家產還倒欠了幾十萬債務的爸媽。
那眼前的女孩又是誰?他們的女兒?那我呢?我是誰?
我站在原地,聽着他們責備心疼的話語,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女孩還蹲在地上,裝模作樣的刷着牆,聽到媽媽的話,她頭也不抬。
“不要你們管,你們不是讓我喫苦嘛,現在我來喫苦了,你們滿意了?”
她堵着氣,拿着鏟子,把牆壁糊的亂七八糟。
爸爸氣急,上前一把搶過她手中的鏟子,扔到地上。
“夠了,我林國豪的女兒,怎麼能在工地幹這種下賤活,傳出去讓人笑話。”
說着,他又放緩了語氣。
“好了,昭昭,這次是爸爸不對,爸爸不該罵你,沒考好就沒考好,爸爸已經找了國外的學校,過幾個月就送你出國留學,別鬧脾氣了,跟爸媽回家吧。”
我猛地攥緊拳頭,不敢置信的抬頭看他。
就在幾天前,拿到錄取通知書那天,那個我們住了十多年的出租屋裏,他坐在門口的椅子上,煙一根接一根的抽。
他嘆了口氣,愁眉苦臉的對我說:
“雪晴,大學學費太貴,家裏還欠着幾十萬的債,爸媽......爸媽可能供不起你,你能不能......”
我咬着嘴脣沒出聲,媽媽瞬間紅了眼眶,一巴掌打在自己臉上,她邊打自己邊哭。
“雪晴,是爸媽沒用,是爸媽對不起你......”
那天晚上,我躲在被子裏,哭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我甚麼都沒說,撕了錄取通知書,出來找工作。
十八歲,高中畢業,我連簡歷都不會投。
奶茶店,餐廳服務員,工資太低,我一咬牙,來了工地。
刷牆的小工,一天280,我沒技術,不會刮大白,年齡小,還是個女孩子,力氣也小。
工頭看我可憐,給我150一天,一天干十小時,工資現結。
那天下班,我買了只烤鴨,拿着剩下的一百二十塊,回了家。
我把錢交給爸媽,他們滿臉欣慰,笑着說,“女兒長大了。”
看着他們臉上的笑容,我覺得,再累也值了。
可現在,他們當着我的面,對另一個女孩說,“工地危險。”
他們說,“我林國豪的女兒,怎麼能幹這種下賤的活計。”
他們說,“沒考好就沒考好,爸爸送你出國留學。”
苦澀的滋味在心頭炸開,我死死咬着嘴脣,幾乎忍不住要開口質問。
但下一刻,媽媽的視線突然看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