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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嬤有些意外。
“阿依,你改變主意了?”
我點點頭。
“想明白了”
“阿嬤,你說得對。”
“如果陳木景真的喜歡我,早就向我提親了。”
“一年復一年,我等了這麼久,等來的不過是他讓我再等一年的空話。”
“我永遠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
“我不想等了。”
阿嬤看着我,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慢慢露出一絲欣慰的笑意。
“阿依,出寨子看看吧。”
“外面的世界很大,你會找到自己想要的生活的。”
“你賀昌哥信上說了,再過三天,他就會回寨子來接你。”
“到那時,你們就在渡口相見。”
“好。”
我應了一聲,跟着阿嬤一起回家。
我把那盞琉璃燈從阿嬤手裏接過來,仔仔細細地擦乾淨上面沾的露水。
用一塊軟布包好,放進牀頭的抽屜裏。
這是賀昌哥取走的燈,是帶我離開這裏的燈,我要好好保管着。
早飯後,我正在院子裏晾衣服,陳木景來了。
他站在籬笆門外,眼睛裏帶着歉意。
“阿依,對不起。我聽鄉親們說了,你自己去渡口把燈提回來的。”
“很抱歉,又要讓你多等我一年了。”
“你放心,明年乞巧節,我一定第一個取走你的琉璃燈,不會讓它再落空的。”
我看着陳木景,忽然覺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悲哀。
我把最後一件衣服晾好,轉過身,說出了那句我早就該說的話。
“陳木景,你知道嗎?”
“其實我的琉璃燈,是寨子裏最搶手的。”
陳木景愣了一下。
“之所以沒人取,是因爲我一直在下面守着,不讓別人來取。”
“每年都是這樣。我守在樹下,誰來取燈,我就把誰趕走。”
“我等了五年,就是在等你。可你從來沒來過。”
陳木景沒有說話。
我不知道他心裏在想甚麼。
不過,這也不重要了。
“但你放心,我以後不會再掛燈了。”
陳木景往前走近一步,急忙說:“對,阿依,你不要在乎寨子裏的那些風言風語,這些都是陋習。”
“你就算不掛燈,我明年也會想辦法帶你離開。”
“還記得那句古詩嗎?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我愣了一下,看着陳木景認真的樣子,忽然意識到他誤解了我的意思。
他以爲我說“不再掛燈”,是因爲被閒言碎語傷到了,在賭氣。
可我想告訴他,不是的。
我不再掛燈,是因爲我的燈已經被人取走了。
我就要嫁人了,是賀昌哥。
可陳木景沒等我說出口,已經轉身往外走了。
“阿依,我去給孩子們上課了。你放心,我說到做到。”
我望着他消失的背影。
嘆了口氣。
也好,道別的話,就留在三天後再說吧。
到那時,陳木景自然會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