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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書第三年,我腦海中意外解鎖了一個只有穿越者才能發言的匿名面板。
今天有個熱帖飄在首頁:
“穿成寒門書生,靠着商戶妻子資助考上了探花。”
“現在公主看上我了,怎麼讓髮妻消失啊?”
底下有條高贊回覆:
“補藥里加一味相剋的藜蘆。”
“大夫查出來也只會說是意外。”
“不出半月,自然病逝。”
我看得怒火中燒,恨不得生啖了這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轉念又慶幸自家夫君雖也是寒門出身,卻一向光風霽月。
可就在這時,我那剛考中探花的夫君端着一碗藥走進房中。
他滿眼心疼地吹了吹熱氣:
“娘子,你近來操持家務身子虧空得厲害,我特意多加了些補氣血的藥材,快趁熱喝了吧。”
······
我看着沈清遠手裏那碗黑褐色的湯藥,喉嚨像是被甚麼東西卡住了。
三秒前,我剛把腦海中的穿越者面板關掉。
那條帖子的每一個字都還燒在我眼前——
"補藥里加一味相剋的藜蘆。"
"大夫查出來也只會說是意外。"
"不出半月,自然病逝。"
我攥緊了被角。
"娘子?"沈清遠微微皺眉,將藥碗又往前遞了遞,"怎麼了?臉色不太好。"
我看着他。
眉目清俊,溫潤如玉。
三年前我穿進這本書的時候,他還是個窮得揭不開鍋的書生。
是我變賣了陪嫁的鋪子供他讀書。
是我頂着孃家斷絕關係的壓力嫁給他。
是我三年如一日地操持這個家,讓他心無旁騖地考取功名。
如今他高中探花,金榜題名。
而我——
面板上那個帖子裏說的"商戶妻子",和我的處境一模一樣。
"寒門書生""商戶妻子""探花""公主"。
每一個詞都對得上。
可發帖的人不一定是他。
這個世界裏不止一個穿越者。
面板上每天活躍的人少說幾十個,誰知道那個發帖的是誰?
也許是隔壁州府某個同樣高中的書生。
也許是京城裏另一樁門不當戶不對的婚姻。
我不能因爲一個匿名帖子就懷疑自己的枕邊人。
"娘子,藥涼了就苦了。"
沈清遠的聲音很溫柔,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我伸手接過碗。
藥汁濃稠,熱氣裹着一股濃重的苦味往鼻腔裏鑽。
我端到脣邊。
沒喝。
"夫君,這藥是哪個大夫開的方子?"
沈清遠眼神沒有絲毫閃躲:
"城東的回春堂,王老大夫。"
"我特意跑了一趟,說了你的症狀,他給開的。"
"甚麼症狀?"
"氣血兩虛,脾胃不和。"
他伸手探了探我的額頭。
"你這些日子臉色確實不好,我看着心疼。"
他的手指溫熱,落在我額頭上的觸感一如既往地輕柔。
我找不到任何破綻。
"我不太想喝藥。"
我把碗放回桌上。
"苦。"
沈清遠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寵溺地搖搖頭:
"你呀,多大的人了還怕苦。"
"那我去買些蜜餞來,你就着蜜餞喝?"
"不用了,我待會再喝。"
"那別放太久,涼了傷胃。"
他替我掖了掖被角,轉身出了門。
腳步聲漸遠。
我盯着桌上那碗藥,一動不動。
過了很久,我起身,把藥倒進了窗臺上的花盆裏。
不是因爲我確定有問題。
而是我不敢賭。
那天晚上,我重新打開了穿越者面板。
那條帖子還掛在首頁,熱度居高不下。
帖主追加了一條新的發言:
"謝謝各位,方子我已經拿到了。"
"今天第一次給她喝,她沒有懷疑。"
時間——就在一個時辰前。
我盯着這行字,渾身的血像被抽空了。
"今天第一次給她喝。"
"她沒有懷疑。"
今天。第一次。
沈清遠今天第一次給我端藥。
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