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一夜沒睡。
躺在牀上,聽着身旁沈清遠平穩的呼吸聲。
腦子裏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
不一定是他。
也許是隔壁州府某個同樣高中的書生。
也許是京城裏另一樁門不當戶不對的婚姻。
我不能因爲一個匿名帖子就懷疑自己的枕邊人。
何況,這三年來他對我的好,樁樁件件我都記得。
成親那年冬天,家裏窮得燒不起炭。
他把唯一一件棉襖讓給我,自己裹着單衣在書房讀書,手凍得握不住筆。
我去給他送薑湯。
他接過碗時手指通紅,卻笑着說。
"不冷,有娘子的薑湯暖着呢"
他中舉那天,報喜的人還沒走,他就翻Q跑回家,一把抱住我說:
"娘子,我做到了,以後再也不讓你受苦了。"
這些都是假的嗎?
我不信。
我不願意信。
天亮後,沈清遠又端來了一碗藥。
"昨天那碗你是不是沒喝?我看花盆裏的土溼了一片。"
我心裏猛地一緊。
抬頭看他。
他表情很自然,語氣裏甚至帶着一絲無奈的笑意:
"你這丫頭,是不是嫌苦偷偷倒了?"
"......被你發現了。"
我乾笑了一聲。
"今天這碗我加了紅棗和蜂蜜,沒那麼苦了。"
他把碗遞過來。
"乖,喝了。"
我接過碗,低頭看着藥。
顏色比昨天淺了一些,聞起來確實有股甜味。
"夫君,我想看看方子。"
沈清遠沒有猶豫:
"方子在書房,我去給你拿。"
片刻後他回來,遞給我一張紙。
黃芪、當歸、黨蔘、白朮、熟地......
都是常見的補氣血藥材。
沒有藜蘆。
可這說明不了任何事。
那個帖子裏寫得清清楚楚——
"方子上當然不會寫,單獨磨成粉加進去就行。"
我看方子,不是爲了看藥材。
是爲了看他遞方子時的反應。
他遞得坦坦蕩蕩,表情自然,沒有一絲猶豫。
要麼他是清白的。
要麼他的演技比我想象中好太多。
"看完了?放心了吧?"他笑着問。
"嗯。"
我把方子還給他,端起碗。
"你先出去吧,我想自己慢慢喝,你盯着我怪不自在的。"
我衝他撒了個嬌。
沈清遠笑着搖頭:
"行行行,小祖宗。"
他轉身出了臥室,帶上了門。
腳步聲遠去。
我立刻起身,端着碗走到窗邊。
把藥順着窗縫潑到了外面牆根下。
然後用帕子擦乾淨碗沿和嘴脣,把空碗放回桌上。
等他回來時,碗已經見底了。
"這才乖。"沈清遠接過空碗,滿意地笑了。
他出去後,我坐在牀沿,心跳如擂鼓。
面板彈出了新消息。
帖主更新:
"第二天了。"
"大夫開的方子乾乾淨淨,誰都查不出來。"
我閉上眼。
方子乾淨不代表藥乾淨。
而帖主又一次在沈清遠給我喂藥的同一天更新了動態。
兩次了。
兩次時間完全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