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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逃出祖宅那夜,我不要他了
我家祖宅會挑女婿。
準女婿婚前必須獨住老宅一夜。
天亮時,正廳那盞琉璃燈若還亮着,祖宅認人,我便能帶着半座沈家出嫁。
若燈滅,婚事作廢。
我必須接掌祖宅,終生不得外嫁。
顧硯辭有潔癖,卻爲了娶我住進陰冷老宅。
睡發黴木牀,跪祠堂上香,還陪奶奶剝了一下午蓮子。
我以爲,他是真的愛我。
驗夫夜,子時剛過。
琉璃燈忽然炸了。
碎光裏,祖宅那面舊鏡亮起。
鏡中站着五年後的我。
她穿着黑色旗袍,身後是奶奶的靈堂。
“別等顧硯辭。”
“上一世,燈滅前,他接到女助理電話。”
“她說自己被困酒局,哭着喊他救命。”
“顧硯辭翻Q離開,祖宅不認,婚約作廢。”
“奶奶爲替我求情,在祠堂跪到吐血。”
“而我還傻傻陪他五年。”
“直到補辦婚禮前夜,才知道他早和女助理領了證。”
“他說只是幫她拿人才安居資格。”
“可她成了顧太太。”
“顧氏拿着沈家舊印進了舊街。”
“我成了守宅人。”
“奶奶也沒能熬過那個冬天。”
鏡面裂開。
同一秒,顧硯辭的手機響了。
女助理哭着說:
“顧總,我好害怕,你能不能來接我?”
顧硯辭臉色一變,握住門栓。
“知蘅,我去十分鐘,天亮前一定回來。”
我看着滿地碎燈,笑了。
“不用回。”
祖宅不認的人。
沈家也不認。
......
顧硯辭握着門栓的手突然頓住。
手機裏,許念哭個不停。
“顧總,他們不讓我走。”
“我真的好怕。”
祖宅裏還殘留着琉璃燈炸裂後的焦味。
碎片掉了一地,燈芯被燒黑,像被人從中間掐斷。
我站在供桌前。
指尖被碎琉璃劃破,血珠順着指腹往下流。
顧硯辭看見了。
他皺眉上前,從口袋裏摸出一支藥膏。
那是我常用的牌子。
我皮膚薄,一到冬天就容易裂口。
他以前總會隨身備着。
“手給我。”
我看着那支藥膏,心口微微一動。
下一秒,許念那邊傳來玻璃摔碎的聲音。
她尖叫一聲。
顧硯辭的手停在半空。
只一瞬。
他收回藥膏,對電話那頭壓低聲音:
“找個地方躲好。”
“我馬上到。”
我看着他的動作,忽然想起舊鏡裏那張蒼白的臉。
五年後的我說:
“別等他。”
原來不是所有提醒都需要驗證。
有些答案,從他轉身那一刻就寫好了。
我問:
“顧硯辭,你知道你出了這道門意味着甚麼嗎?”
他抬眼看我。
“我知道。”
“但許念一個小姑娘,被投資方困在酒局,我不能不管。”
“她可以報警。”
“她也有同事。”
“可她第一個打給了我。”
他語氣裏甚至帶着一點責備。
像是在說,我怎麼能在這種時候計較。
從前我也這樣想。
許念剛進顧氏集團時,雞毛蒜皮的小事都找他。
文件丟了找他。
胃疼找他。
被客戶爲難找他。
每次我不高興,顧硯辭都會揉揉我的頭。
“知蘅,她剛畢業。”
“你從小甚麼都有,別和她計較。”
那時我以爲這是善良。
後來才明白。
一個男人沒有邊界的善良,最先傷的永遠是身邊人。
陳姨扶着奶奶進來時,臉色已經很難看。
目光先落在滅掉的燈上。
隨後看向顧硯辭。
“顧先生。”
“你要走?”
顧硯辭沉默片刻。
“奶奶,許念那邊確實危險。”
“我去接她出來,天亮前一定回來。”
奶奶問:
“燈已經滅了。”
顧硯辭眉頭蹙起。
“燈滅了可以再點。”
“人出事了,就來不及了。”
正廳裏靜得只剩風吹窗戶的聲音。
奶奶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高興。
是失望到了極點。
“沈家的婚燈,滅了就不再點。”
她看向那面裂開的舊鏡。
聲音很輕。
“欺祖瞞宅的人,遲早會被它照出來。”
顧硯辭沒有聽懂。
他只覺得荒唐。
“奶奶,現在不是舊社會。”
“不能拿一盞燈決定兩個人的婚姻。”
奶奶盯着他。
“那你爲甚麼來住這一夜?”
顧硯辭啞住。
因爲他想娶我。
也想拿到沈家的舊街資源。
沈家祖宅在南城老街深處。
青磚黛瓦,看着陳舊。
可名下有三十七間鋪面,兩座碼頭倉,還有一條文旅街的核心產權。
顧氏這兩年轉型文旅,缺的就是沈家這塊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