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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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前,顧硯辭跪在祠堂前,說會尊重我愛我。

奶奶才鬆口,把舊街合作列爲婚約附屬協議。

祖宅認人,協議生效。

祖宅不認,授權即刻失效。

顧硯辭當然可以說自己是爲了愛。

只是這份愛,經不起一通電話。

許念又哭:

“顧總,你是不是不方便?”

“那算了,我自己想辦法。”

她聲音發顫。

“如果我今晚出事,也不怪你。”

顧硯辭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他越過我拉開門栓。

冷風瞬間灌進正廳。

我輕聲說:

“你出了門,就不用回來了。”

他腳步一停。

“沈知蘅,別拿分手威脅我。”

我看着他。

“不是威脅。”

“是通知。”

他大概不信。

畢竟過去五年,我從沒真的離開過他。

他忙,我等。

他冷,我哄。

他爲了許念一次次爽約,我也只是紅着眼說下次不要了。

下次。

下次。

我給過太多下次。

顧硯辭轉身走進夜裏。

祠堂深處,銅鈴無風自響。

奶奶握住我的手。

“疼嗎?”

我低頭看着指腹的血跡。

剛纔顧硯辭也看見了。

可他走了。

我搖頭。

“奶奶,不疼了。”

天亮後,族老們來了。

正廳裏碎燈還沒掃。

舊鏡上多了一道細長裂痕,像一隻半睜的眼。

大伯母站在人羣后,小聲嘆氣:

“到底是外姓人,心不穩。”

堂兄沈硯禮看着我。

“知蘅,節哀。”

我知道他在等甚麼。

若我出嫁,舊街產業按規矩可隨嫁一半。

若我守宅,他半分碰不到。

奶奶坐在主位,柺杖重重落地。

“燈滅。”

“婚廢。”

“沈知蘅即日起,接掌祖宅。”

“此後可婚嫁,但不得外嫁。”

“若再嫁,對方只能入贅沈家,祖產不得外流。”

我跪在祠堂前,接過那枚祖宅鑰匙。

鑰匙冰涼,壓進掌心。

手機在這時震動。

顧硯辭發來消息。

“許念沒事。”

“我現在回來。”

隔了幾秒,又一條。

昨晚情況特殊,你和奶奶解釋一下。

我看了很久。

回他:

“不用。”

很快,他電話打進來。

我沒有接。

我把手機關機,向祖宗牌位磕了三個頭。

從今天起。

沈家祖宅認我。

我不再等他。

顧硯辭上午九點回到了祖宅。

他按了幾次門鈴,陳姨才隔着門問:

“顧先生有事嗎?”

顧硯辭聲音壓着火。

“開門。”

“我要見知蘅。”

陳姨說:

“小姐不見外客。”

外客兩個字,讓門外安靜了片刻。

很快,我的手機亮起。

顧硯辭的電話一遍遍打來。

我正陪奶奶清點商鋪鑰匙。

奶奶看了一眼。

“接吧。”

我接通。

顧硯辭開口就是:

“沈知蘅,你鬧夠沒有?”

我翻開冊子。

“顧先生,有事說事。”

他呼吸一沉。

“顧先生?”

“知蘅,昨晚許念真的被困住了。”

“她衣服被酒潑溼,一個人躲在洗手間,外面全是喝醉的投資人。”

“我不去,她會出事的。”

我嗯了一聲。

他像是鬆了口氣。

“你理解就好。”

我說:

“我不理解。”

電話那邊又靜了。

“我只是不想聽了。”

顧硯辭語氣冷下來。

“你以前不是這樣。”

我笑了。

以前我是甚麼樣?

他晚歸,我熱湯放了一遍又一遍。

他說許念加班低血糖,我把自己熬好的桂圓粥讓他帶去。

他忘了我生日,卻記得許念第一次獨立做彙報,特意訂了高級餐廳慶祝。

我問他爲甚麼。

他說:

“她沒有安全感。”

“你不一樣,你有沈家,有奶奶,有我。”

可我最需要他的時候,他總是不在。

門外忽然傳來許唸的聲音。

“沈小姐。”

“我來向你道歉。”

我走到門邊。

陳姨打開小窗。

許念站在顧硯辭身側。

她披着一件黑色男士外套。

我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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