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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前,顧硯辭跪在祠堂前,說會尊重我愛我。
奶奶才鬆口,把舊街合作列爲婚約附屬協議。
祖宅認人,協議生效。
祖宅不認,授權即刻失效。
顧硯辭當然可以說自己是爲了愛。
只是這份愛,經不起一通電話。
許念又哭:
“顧總,你是不是不方便?”
“那算了,我自己想辦法。”
她聲音發顫。
“如果我今晚出事,也不怪你。”
顧硯辭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他越過我拉開門栓。
冷風瞬間灌進正廳。
我輕聲說:
“你出了門,就不用回來了。”
他腳步一停。
“沈知蘅,別拿分手威脅我。”
我看着他。
“不是威脅。”
“是通知。”
他大概不信。
畢竟過去五年,我從沒真的離開過他。
他忙,我等。
他冷,我哄。
他爲了許念一次次爽約,我也只是紅着眼說下次不要了。
下次。
下次。
我給過太多下次。
顧硯辭轉身走進夜裏。
祠堂深處,銅鈴無風自響。
奶奶握住我的手。
“疼嗎?”
我低頭看着指腹的血跡。
剛纔顧硯辭也看見了。
可他走了。
我搖頭。
“奶奶,不疼了。”
天亮後,族老們來了。
正廳裏碎燈還沒掃。
舊鏡上多了一道細長裂痕,像一隻半睜的眼。
大伯母站在人羣后,小聲嘆氣:
“到底是外姓人,心不穩。”
堂兄沈硯禮看着我。
“知蘅,節哀。”
我知道他在等甚麼。
若我出嫁,舊街產業按規矩可隨嫁一半。
若我守宅,他半分碰不到。
奶奶坐在主位,柺杖重重落地。
“燈滅。”
“婚廢。”
“沈知蘅即日起,接掌祖宅。”
“此後可婚嫁,但不得外嫁。”
“若再嫁,對方只能入贅沈家,祖產不得外流。”
我跪在祠堂前,接過那枚祖宅鑰匙。
鑰匙冰涼,壓進掌心。
手機在這時震動。
顧硯辭發來消息。
“許念沒事。”
“我現在回來。”
隔了幾秒,又一條。
昨晚情況特殊,你和奶奶解釋一下。
我看了很久。
回他:
“不用。”
很快,他電話打進來。
我沒有接。
我把手機關機,向祖宗牌位磕了三個頭。
從今天起。
沈家祖宅認我。
我不再等他。
顧硯辭上午九點回到了祖宅。
他按了幾次門鈴,陳姨才隔着門問:
“顧先生有事嗎?”
顧硯辭聲音壓着火。
“開門。”
“我要見知蘅。”
陳姨說:
“小姐不見外客。”
外客兩個字,讓門外安靜了片刻。
很快,我的手機亮起。
顧硯辭的電話一遍遍打來。
我正陪奶奶清點商鋪鑰匙。
奶奶看了一眼。
“接吧。”
我接通。
顧硯辭開口就是:
“沈知蘅,你鬧夠沒有?”
我翻開冊子。
“顧先生,有事說事。”
他呼吸一沉。
“顧先生?”
“知蘅,昨晚許念真的被困住了。”
“她衣服被酒潑溼,一個人躲在洗手間,外面全是喝醉的投資人。”
“我不去,她會出事的。”
我嗯了一聲。
他像是鬆了口氣。
“你理解就好。”
我說:
“我不理解。”
電話那邊又靜了。
“我只是不想聽了。”
顧硯辭語氣冷下來。
“你以前不是這樣。”
我笑了。
以前我是甚麼樣?
他晚歸,我熱湯放了一遍又一遍。
他說許念加班低血糖,我把自己熬好的桂圓粥讓他帶去。
他忘了我生日,卻記得許念第一次獨立做彙報,特意訂了高級餐廳慶祝。
我問他爲甚麼。
他說:
“她沒有安全感。”
“你不一樣,你有沈家,有奶奶,有我。”
可我最需要他的時候,他總是不在。
門外忽然傳來許唸的聲音。
“沈小姐。”
“我來向你道歉。”
我走到門邊。
陳姨打開小窗。
許念站在顧硯辭身側。
她披着一件黑色男士外套。
我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