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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幾天,我把所有課餘時間都用來研究那幾本手繪冊。
媽媽的設計手法讓我越看越入迷。
她將苗繡、扎染、蠟染這些傳統工藝跟現代剪裁融合的方式,完全不是課本上那種生搬硬套。
每一處嫁接都有詳細的工藝說明,甚至連面料的經緯密度都做了標註。
而這些技法,從小跟奶奶做針線、染布、繡花的我,根本不陌生。
那些刺繡針法、扎染的捆紮手法、蠟染的溫度控制——我全都會。
只是媽媽的設計裏有些現代製版和立裁知識,我還需要補課。
晚上回到宿舍,我沒跟任何人說話,打開手機查了一整晚的立體裁剪教程。
桌上攤着媽媽的手繪冊,旁邊是我自己的速寫本。
一邊學,一邊畫,直到凌晨兩點。
趙敏上廁所時瞥見了我桌上的檯燈還亮着,猶豫了一下,輕聲說:
"幼薇,別太累了。"
我衝她笑了笑:"沒事,馬上就睡。"
她是這個宿舍裏唯一沒有嘲笑過我的人。
......
第二天晚自習,班上的課題討論熱火朝天。
大家三三兩兩圍在一起研究方案。
我坐在最後一排角落裏,沒人搭理,倒也自在。
戴着耳機,把手繪冊鋪開在桌上一頁一頁地細看,時不時在速寫本上畫幾筆。
沒注意到有人站在了身後。
"同學,你這個手繪冊......"
一個陌生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我抬頭,是一個戴眼鏡的男生,胸前掛着"助教"的證件牌。
他盯着我桌上攤開的那一頁,眼神從隨意掃過變成了定格。
然後突然彎下腰,幾乎把臉湊到了手繪冊跟前。
"這個......這個是苗繡雙針交叉繡法的完整分解圖?"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度,引來周圍好幾個同學側目。
"你從哪兒弄到的?這種繡法的完整圖解在業內失傳了快二十年了,能畫出來的人一隻手都數不過來!"
唰——全班的目光掃了過來。
林詩語從前排轉過頭,蹙起了眉。
我有些不自在,把手繪冊合上了。
"是家裏長輩留給我的。"
助教叫周言,研二的學長。他那天追問了我好幾個問題,眼神熱切得像發現了甚麼稀世珍寶。
我只重複了那句"家裏長輩給的",沒再多說。
他走的時候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
"你好好保管那些東西,這學期課題你可以從那裏面找切入點,相信我,你有別人沒有的優勢。"
他一走,教室裏靜了兩秒。
然後嗡的一聲全炸了。
林詩語當晚就在課題討論羣裏發了條消息:
【有沒有人知道今天助教在後排看的甚麼?差點激動到原地起飛哈哈】
底下立刻有人接:
【好像是沈幼薇拿出來的甚麼本子?】
【不會吧,她?那個穿碎花裙的?】
【說不定是從網上抄來的,現在小紅書甚麼手繪教程沒有啊】
林詩語發了個"捂臉笑"的表情,甚麼都沒說。
方晴緊跟着補了一刀:
【可別是把她奶奶繡鞋墊的花樣子當設計稿了吧哈哈哈哈】
羣裏一陣鬨笑。
我點開看了一眼,退出了聊天。
無所謂。
等作品說話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