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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們採珠村,姑娘出嫁,求娶的兒郎必須親自下湖採一顆珍珠。
珍珠越大越圓,則兩人越幸福圓滿。
可與我互通心意的男人卻是個旱鴨子。
爲了娶我,他下水八次,就被人從湖裏撈起來八次。
他沉澱三年,苦練泳技。
第九次採珠,他看着湖面竟然恐懼地無法下水。
村長於心不忍:
“丫頭,這次就破例一回,由你下水採珠。”
“沈彥親手接下,就算禮成。”
我在湖底整整搜尋了五個小時,終於採到了一顆極品珍珠。
當我滿心歡喜浮出水面,卻看見同村的姑娘阿漁落了水。
下一秒,一道熟悉的身影扎入湖裏。
我忍不住喊出他的名字:
“沈彥...”
他頭也沒回地從我身旁遊過,撞落了我捧在手心的珍珠。
看着他遊向阿漁的背影,
我的心隨着珍珠一起墜入湖底。
他明知道,阿媽已經下了最後通牒。
若是這次採珠失敗,
我就要嫁給別人了。
......
我怔怔地望着兩道貼合在一起的身影。
沈彥摟住阿漁給她渡了氣。
岸邊傳來一陣抽氣聲。
有人隱隱朝我投來了同情的目光。
良久,沈彥才帶着她遊了過來。
阿漁看見我,不好意思地把臉埋進了他懷裏,只露出了紅紅的耳朵。
他小心翼翼扶着阿漁,動作熟練地單手遊動。
這是我第一次見他在水裏遊得這麼流暢。
眼裏更是沒有半分懼色。
可就在五小時前,他只看了一眼這片深藍的湖水,就感到頭暈目眩。
爲了下湖採珠求娶我,他努力克服對水的恐懼,三年了也沒有做到。
爲了救阿漁,他卻毫不猶豫地就能跳下水。
孰輕孰重。
我還要自欺欺人嗎?
再次靠近時,沈彥終於看見了我。
他看着我蒼白的臉,輕蹙起眉頭,開口解釋:
“阿漁落了水,剛剛是事態緊急,我才幫她渡氣的。”
“阿姝,你千萬別誤會。”
我直視他的雙眼,瞳孔裏映出我狼狽的模樣。
“珍珠,掉進湖裏了...”
沈彥的眉心幾乎皺成了一個“川”字。
這是他不耐煩時的表現。
“阿姝。”
他打斷我,“我不是故意沒接住你手裏的珍珠。”
“阿漁遇到危險,我不能不管她。”
“珍珠甚麼時候都可以採,你有必要爲了這麼點小事斤斤計較嗎?”
“我們先送阿漁上岸,採珠的事下次再說。”
在我們村,九爲極數。
若九次,還採不到姑娘滿意的珍珠。
則意味着兩人無緣。
我極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沒有下次了。”
“我答應過阿媽,這是我們最後一次下湖採珠。”
沈彥有些煩躁地拍了下湖面,水花濺在我的臉上。
“採珠就這麼重要嗎?”
“你阿媽把她的婚姻不幸,歸咎爲你阿爸沒下水採珠,這種思想是愚昧的!”
沈彥懷裏的人突然抖了一下,喊了句“冷”。
他緊張地低頭安撫,看向阿漁的眼神無比溫柔。
“沒事,我馬上就送你上岸。”
說完,他徑直護着阿漁朝岸邊游去。
錯身的瞬間,他身形微頓,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他嘆了口氣,還是輕聲道:
“阿姝,剛剛是我語氣太沖了。”
“我知道你是急着想嫁給我。你放心,等我安頓好阿漁,過幾天就下水採珠。”
我看着兩人重疊在一起的背影,喃喃道:
“不用了。”
一顆心不甘、情不願的珍珠。
我寧願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