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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阿爸也是外鄉人。
跟沈彥一樣,是個從沒下過水的旱鴨子。
阿媽心疼他,嫁給他時並沒有要求他下水採那顆代表圓滿的珍珠。
阿爸承諾,即使沒有珍珠,也會一輩子將阿媽視若珍寶。
可我五歲那年,他卻愛上了一個帶着孩子的寡婦。
一輩子要強的阿媽,第一次哭了。
她同意離婚,放他自由。
卻在去城裏民政局的路上,阿爸遭遇了車禍,從此在我們的世界消失。
而那個寡婦,就是阿漁的母親。
起初,因爲我的身世,沈彥非常厭惡阿漁。
對她的示好總會視而不見。
爲了給我安全感,他會很有邊界地跟阿漁保持距離。
到底是甚麼時候開始變的呢?
大概是第八次下水採珠時,
沈彥溺水,是阿漁搶在我前面救起了他。
從那以後,他就經常將“阿漁”掛在嘴邊。
阿媽看沈彥的眼神,從那一天就變了。
她眼裏透着悲傷:
“阿姝,他不是你的良緣。”
“阿媽是過來人,不想你走上我的老路。”
也就是那時,阿媽與我定下了第九次採珠的約定。
我堅信,沈彥會成功。
而現實,卻給了我響亮的一巴掌。
阿媽是對的。
我苦笑一聲,喫力地遊向岸邊。
掌心痛得麻木,被蚌殼不小心劃開的傷口,已經被湖水泡的發白。
爲了找到那顆最圓滿的珍珠,我反覆往返湖底無數次。
早已筋疲力盡,全身發冷。
等我們一前一後上了岸。
村長第一個上前。
他看着沈彥打橫抱着的阿漁,震驚問道:
“阿姝採的珍珠,你沒接?”
沈彥皺了皺眉,解釋道:
“事急從權,珍珠哪有人命重要?”
“阿漁溺水了,我必須先救她。”
“您老就別操心了。我跟阿姝商量好了,過幾天再下水,我一定給她採一顆最漂亮的珍珠。”
村長瞪圓了眼睛,聲音拔高:
“胡鬧!”
“你以爲村裏的婚俗是過家家嗎?”
“九次了,錯過今天,你跟阿姝就無緣了呀!”
說完,他又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所在沈彥懷裏的阿漁。
“阿漁,你可是十里八鄉水性最好的姑娘,怎麼會溺水?”
聞言,阿漁原本佈滿紅暈的臉白了幾分。
她咬着下脣,一副被冤枉了的委屈模樣。
“村長,您誤會了。”
“我本想下水給阿姝姐幫忙,沒想到腳上纏了水草,要不是阿彥來得及時,我怕是凶多吉少。”
她掙脫出沈彥的懷抱,攤開掌心,裏面是一顆藕粉色的畸形珍珠。
“要不是爲了救我,阿彥也不會碰落阿姝姐的珍珠。”
“這樣,我這顆珍珠賠給她吧。”
我看着那顆黃豆大小的畸形珍珠,輕輕笑了。
“不用了。”
阿漁癟起嘴,看起來快要哭了。
“這顆你不喜歡,那我就下湖去撈。”
“阿姝姐,我一定會撈一顆你滿意的珍珠!”
“你就別跟阿彥鬧脾氣了。”
說完,她猛地轉身衝向湖邊。
下一秒,沈彥攔住了她。
並從她手心拿起了那顆珍珠,輕輕放進了兜裏。
“謝謝你,阿漁。”
“這顆顏色很漂亮,我很喜歡。”
他轉過頭,滿臉不贊同地看向我。
“阿姝,是你讓村長故意爲難阿漁的吧?”
“還有甚麼九次就是無緣,你是讀過書的,難道還會信這些迷信的說法。”
“別再搞這些小動作了。”
“我承諾過會娶你,就絕不會食言。”
他牽起阿漁的手,從我身旁走過。
“但不是現在。”
“我先帶阿漁去城裏的醫院檢查身體。”
“你安心等着,過幾日我一定帶着珍珠來娶你回家。”
沈彥走得太急太快。
我拒絕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兩人就已經坐上了車。
想了想,我還是給他發去了消息。
【分手吧。】
【你的珍珠,我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