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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禍中我爲了保護沈斯年,重傷昏迷三年。
甦醒後卻發現他身邊已有新人作伴。
沒有爭吵,沒有質問,我只是平靜地提了分手。
他在陽臺上抽了一整夜的煙。
“酒酒,她不過是你不在時的替身。你給我一個月時間安頓好她,然後我們結婚,重新開始。”
這一個月裏。
他替她安排工作、買房子、帶她見客戶,爲她掃平往後餘生一切可能的風霜。
一個月期限結束的前一晚,我收到一張照片。
沈斯年的手覆在一個微微隆起的孕肚上,附文:
“他答應要給我和孩子一個家”。
原來和她切割是假,金屋藏嬌是真。
我將照片轉發給四年前的自己:
“現在相信了嗎?”
“溫酒,趁一切還來得及,勇敢和他分手,不要上他那輛車!”
......
甦醒那天,我無意間和四年前的自己取得了聯繫。
視頻電話的那頭。
她健康鮮活、朝氣明媚。
像一株剛從晨風裏收進來的向日葵,愕然看着我這棵枯了大半的植物。
“你就是四年後的我?”
“你,哦不,我到底經歷了甚麼?怎麼會變成這樣?”
我說是車禍,三年了。
我撩開病號服的領口,露出鎖骨下方那道蜈蚣一樣蜿蜒的縫合口。
觸目驚心。
她一路看過去,手指下意識攥緊了手機,指節發白。
“那沈斯年呢?”她眼圈倏地紅了,“他豈不是要傷心死了?”
真是個傻姑娘。
自己都被磋磨成這樣,還在擔心沈斯年的心情。
可也難怪。
畢竟我和他二十年的感情。
親情、愛情、友情,早就交織成一張拆不開的網。
八歲那年。
沈阿姨因病去世。
葬禮那晚他一個人偷偷跑去墓園。
是我發現他不在,拿了條毛毯跑上山找他。
細雨中。
兩個小小孩擠在一塊兒,他嗓子啞得幾乎聽不見:“酒酒,以後我沒有媽媽了。”我把毯子分他一半,說沒關係,以後我陪着你。
大學畢業那個夏天。
爸爸突然領回來一個只比我小半歲的私生子,帶着他在公司安插人手、拉攏股東,一步步蠶食我手裏的權柄。
是沈斯年步步謀劃,在股東們倒戈要將我趕出董事會時,幫我力挽狂瀾,給我撐起一片天。
相識二十年,我們互相扶持、互相依靠,早就是彼此嵌進骨血裏的人。
可惜。
世界上唯一不變的,就是改變。
“那他......他現在應該還守着你的,對吧?”
“守過。剛開始的半年,他每天都來,在牀邊一坐就是大半夜,連醫生護士都誇他情深意重。”
她眼睛亮了一下,像一顆石子投進水裏,盪開的全是笑意。
“但是,”我慢慢繼續,“後來,他來得就不勤了。”
“爲甚麼?公司很忙嗎?”
“因爲他開始了新戀情。”
她的笑意僵在嘴角。
屏幕裏的那張臉,飽滿的、紅潤的、尚不知道這三年裏會發生甚麼的一張臉,定定地看着我。
“在忙着陪別人風花雪月。”
她啞然半天才擠出一句:“斯年他不會的!”
她無論如何都不願相信我的話,直到一個月後的現在,親眼看到那張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