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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我請假去辦外派材料。
護照、簽證照片、體檢預約，公司派駐合同。
一項一項排下來，比婚禮流程還清楚。
宋祈電話打來時，我正在拍證件照。
“你在哪？”
“公司。”
他頓了頓，語氣緩了些。
“那正好，你去把請柬樣本取一下，安安說那家店離你公司不遠。”
我看着鏡子裏臉色蒼白的自己。
“沒空。”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宋祈有些不悅。
“溫寧，你最近怎麼這麼難說話？婚禮是我們兩個人的事，你不能全推給我和安安。”
我很輕地嗯了一聲。
可我心裏想，反正很快就不是了。
下午，我還是去了婚禮策劃工作室。
宋祈和喬安已經坐在一起看方案。
桌上攤着花藝、燈光、請柬和婚禮logo。
喬安指着其中一頁，眼睛亮亮的。
“我覺得主題可以叫祈安，祈求平安嘛，寓意多好。”
策劃師笑着說：“聽起來也像宋先生和喬小姐名字的組合。”
空氣靜了一瞬。
喬安臉紅了。
“哎呀，我不是那個意思。”
宋祈卻看着方案點了點頭。
“挺好，寓意也好。”
我坐在對面，諷刺的問了一句。
“我的婚禮，爲甚麼要叫祈安？”
宋祈抬頭看我。
“你非要往那方面想嗎？安安只是提個意見。”
喬安咬着脣，小聲說：“寧寧，要是你不喜歡就算了，我只是隨口一說。”
她又是這樣。
輕飄飄一句“隨口”，就把我架到斤斤計較的位置。
我看向策劃師。
“換一個吧，梧桐也可以。”
宋祈愣了一下。
他大概忘了。
我和他第一次見面，就是在學校那棵梧桐樹下。
那年我被雨困在教學樓門口，他把傘塞給我，自己頂着校服跑進雨裏。
後來每年秋天，他都會撿一片梧桐葉夾進我的書裏。
他說：“以後我們的婚禮，也要有梧桐。”
可現在喬安只是皺了皺鼻子，隨口說了一句。
“梧桐太普通了吧，婚禮還是要高級一點。”
宋祈很快就下定主意。
“就用安安說的。”
我看着他，忽然連難過都覺得多餘。
“行，你開心就好。”
策劃師又拿出婚戒刻字方案。
“戒指內圈想刻甚麼？戀愛紀念 日，名字縮寫，或者一句誓言都可以。”
我剛想說出那串日期。
那是宋祈第一次向我表白的日子。
喬安卻先笑着開口。
“不如刻我們三個人認識那天吧，多有意義。”
我手指一僵。
宋祈竟然認真想了想。
“也行。沒有安安，我們也不會走到今天。”
我低頭看着桌上的戒指樣圖。
忽然很想笑。
原來連婚戒裏，都要給喬安留一個位置。
我把圖紙推了回去。
“不用刻了。”
宋祈眉頭皺起。
“你別掃興。以前你不是也說，我們三個像一家人嗎？”
是啊。
以前我真的這麼說過。
那時候喬安剛轉學，家裏沒人管她，我心疼她一個人喫飯，一個人回家。
我把她帶進我的生活，也帶到宋祈面前。
可我沒想到，後來她會一點一點坐到我的位置上。
更沒想到，宋祈會覺得理所當然。
宋祈看我臉色不好，終於放軟了聲音。
“寧寧，你是不是還在爲昨天的事......”
話沒說完，喬安忽然捂住胃。
“我好像有點低血糖。”
宋祈立刻起身去倒熱水，又從口袋裏翻糖。
我坐在原地，看着自己面前那杯早就涼掉的水。
那一瞬間，我忽然清楚地知道。
他不是不會照顧人。
他只是不想照顧我。
宋祈送喬安離開後，沒有再問我要不要一起走。
我也沒有等他，自己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