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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后街，熙熙攘攘。
包間裏坐滿了同班同學，氣氛熱烈。
周亦凡坐在我旁邊，一副體貼男友的模樣。
他主動給大家倒茶，張羅着點菜。
“今天是我們最後一次在學校聚餐，必須隆重一點。”
他拿着菜單，大聲宣佈。
同學紛紛起鬨，誇他大氣。
結果他點了一桌子素菜，配上兩個便宜的半葷。
美其名曰晚上喫清淡點對腸胃好。
我看着面前那盤清炒土豆絲，毫無胃口。
席間，老闆送了一碟開胃鹹菜。
我胃有些不舒服，只勉強吃了兩口鹹菜配白米飯。
酒足飯飽後，班長喊服務員結賬。
“一共四百八，大家AA的話，一個人三十。”班長算着賬。
周亦凡突然站了起來。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黑色的計算器。
熟練地按下幾個數字。
“等一下，南星胃不舒服沒喫菜，她那份不能按全款算。”
“我是她男朋友，得替她算清楚，不能讓她喫虧。”
包間裏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周亦凡裝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樣子，指着桌上的空碟子。
“南星就吃了碗米飯和幾口鹹菜。米飯兩塊，鹹菜算兩塊。”
“南星出四塊就行，剩下的我們平攤，這也是爲了財務透明。”
包間裏安靜得能聽見針掉地上的聲音。
坐在對面的室友尷尬地扯了扯嘴角。
“周亦凡，就三十塊錢的事，你至於在全班面前裝大頭蒜嗎？”
“一碼歸一碼。”
他梗着脖子反駁，“我賺錢不容易，談戀愛也不能當冤大頭。我這是心疼南星的錢。”
我坐在椅子上，感覺無數道同情和嘲諷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背上。
這就是他的財務透明。
爲了四塊錢，不惜當顯眼包，把我的尊嚴踩在腳下。
就在這時，包間的門被推開了。
許柚穿着吊帶裙，站在門口。
“不好意思各位學長學姐，我來晚了。”
她手裏提着一個精緻的蛋糕盒。
周亦凡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去。
“柚子，你不是剛下飛機嗎？怎麼不在宿舍休息？”
“周哥的畢業聚餐，我怎麼能缺席呢。”
許柚順勢坐在了他原本的位置上。
也就是我的旁邊。
“老闆，加菜！”周亦凡突然財大氣粗起來。
他一口氣點了三道硬菜，全是許柚愛喫的海鮮。
“女生在外面要喫點好的，補補身體。”
他轉頭看向服務員。
“再拿一瓶紅酒，要你們店裏最好的那種。”
服務員拿來了一瓶八十塊的紅酒。
這在後街的小館子裏，已經算是高消費了。
班長有些遲疑。
“亦凡，這紅酒和海鮮......”
“算我的，我請客。”周亦凡大手一揮，豪氣干雲。
他親自開酒，給許柚倒了滿滿一杯。
“柚子，祝你考研順利。”
許柚舉起酒杯笑出聲。
“謝謝周哥，你對我最好了。”
兩人在飯桌上旁若無人地碰杯。同學們互相使眼色，場面尷尬得摳腳。
我冷眼看着這對奇葩，拿起包就走。
“南星，你要去哪？”周亦凡叫住我。
“回宿舍。”
“那你先把賬結了。”他掏出手機。
“剛纔那四塊錢，減去你多給我的六塊四，我還欠你兩塊四。”
他低頭操作了一番。
“我把兩塊四轉給你了，你查收一下，免得以後說我佔你便宜。”
我看着屏幕上那刺眼的轉賬記錄，退了回去。
“周亦凡，不用了，留着給你自己買棺材吧。”
“沈南星，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周亦凡在背後冷嗤了一聲，連屁股都沒挪，繼續給許柚剝蝦。
我沒有回頭，大步走出了那家令人窒息的餐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