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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淚不受控制的往下流,我想到了高考完的那天晚上。
季辭硯約着我去了新開的西餐廳,點了很多我喜歡的食物。
結束的時候,對方抬眸看我,語氣很溫柔:
“瑤瑤,我有件事想和你說。”
我的心臟忽然跳的很快,臉頰也紅了起來。
“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我紅着臉,點頭,說好。
可是,下一秒,許知雪卻不知道從哪裏跳了出來,笑着拉起季辭硯就跑:
“瑤瑤,我和辭硯商量好了。”
“爲了鍛鍊你的獨立性,讓你上大學後不再那麼敏感。”
“從現在起,我們要給你出100個考驗,等你全通過了,我就同意你們正式在一起。”
“第一個考驗,就是在我們選擇逃單時獨自應對服務員......”
等到最後三個字落下時,兩人已經手牽手跑出了餐廳。
唯獨留下手腳僵硬的我,在原地,面對服務員審視的目光。
兩人帶走了我的手機和書包,我身上拿不出一分錢。
最後,是我忍着哭腔,藉手機給我媽打了電話。
她滿面怒容趕到餐廳後,先當衆給了我一耳光:
“敗家子,當我的錢是大風颳來的啊!”
“喫不起還來這裏,丟人現眼的玩意......”
我被當衆打到嘴角流血,頭髮散亂下來,不斷地說着對不起。
然後,在她付完錢後,被連拖帶拽地拉出了餐廳。
周圍人詫異的目光,像釘子。
一寸寸打進的我身體裏,讓我有些呼吸不上來。
後來,季辭硯和許知雪像是甚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笑嘻嘻地來看我。
許知雪進了屋子,皺眉,手背到後面教訓我:
“瑤瑤,你的處理方法,讓我們很不滿意啊!”
“都成年了,怎麼能動不動就喊家長呢,這一條考驗沒通過。”
我略過她,去看季辭硯:
“這也是你的主意嗎?”
我以爲會保護我一輩子,會堅定選擇我一輩子的人。
那一刻,卻笑吟吟地看着許知雪,點頭:
“知雪也是爲了你好,你總不能一直依賴我們兩個吧!”
可是,以前,他明明說過,我能躲在他身後一輩子的。
不知道甚麼時候,這個承諾,在許知雪出現後,就離我越來越遙遠了。
之後,是許知雪打着考驗的名義,一次又一次故意的戲弄。
在人羣裏面往我褲子上面潑紅顏料,大聲喊我月經漏了。
在出去玩拍照讓喊茄子的時候,突然指着我大笑,說我牙縫裏面有菜葉。
去泡溫泉時故意偷走我的衣服,看我躲在浴湯裏面哭的昏過去。
而每次一次,季辭硯都會摸着我的頭,安慰:
“別怪知雪,她也是爲了鍛鍊你。”
而那些埋藏在心底的少女心事,也隨着這些事情,一點點,隨風散去。
直到今晚,徹底耗盡。
思緒回歸,眼前,是黑壓壓的馬路,是遠去沒有停留的出租車。
大概是我哭的太悽慘,連老天也看不下去。
所以,有一輛經過的警車停了下來,身上被披了一件衣服,很溫暖:
“小妹妹,怎麼哭成這樣?”
我坐上了警車,手裏被塞了一杯熱乎乎的茶水,警察姐姐的聲音很溫柔:
“我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但我想告訴你,安全和自己纔是最重要的。”
我抬頭,看向她,忽然就很想傾訴:
“姐姐,我們剛剛玩了組隊遊戲,但是,沒有人選我。”
她沒有敷衍,而是沉思片刻,纔開口,問:
“沒有人選擇你,然後呢?你損失了甚麼嗎?”
我幾乎是迫不及待張口,可是,腦袋裏面轉來轉去,卻突然變得茫然。
有甚麼真正的損失嗎?好像沒有。
只是有些尷尬,有些自卑,有些坐立不安的無措而已。
可那些,好像也不會對我有甚麼真正的大影響。
警察姐姐忽然就笑了,伸手,幫我理了理頭髮,又問我:
“你沒有被他們選,然後呢?”
我握着杯子,忽然就哭着笑了。
然後,然後無事發生,僅此而已。
是我自己,把被選擇和被愛着劃上了等號,然後,困了自己整整十八年。
我低頭,喝了一口熱水,腦袋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車子停在小區門口,剛下車,就看到了等在哪裏的季辭硯和許知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