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被系統綁架的第十年,我成功輔佐裴明煦登頂皇位。

封后大典前一天,他卻要立教坊司的何夕惜爲後。

裴明智不敢直視,只敢在門口理直氣壯的叫囂着:

“這天下朕都與你共享了,惜兒不過是要一個後位而已。”

我冷笑一聲,當即喚出系統:“我要回家。”

【宿主,積分還差37點,強制脫離將觸發直播審判。】

【回現實後將同步開啓直播,獲得100%支持便能留在現實,否則會被謀S。】

我聯手系統一步步摧毀這個強大的國家。

就在我們慶祝任務完成之際,卻在警局再次見到裴明智。

他如同一隻暴躁的雄獅,對着我怒聲呵斥:

“楚青,見到朕爲何還不下跪”

1.

朝堂上又吵起來了。

“陛下!教坊司之人,豈可爲後?”

“祖宗之法不可廢,陛下三思啊!”

御史臺跪了一地。

裴明煦坐在龍椅上,面色有些發白,卻努力端出一副帝王架勢。

“諸位愛卿,你們說教坊司的女子不配爲後。可朕倒要問問,女子何辜?出身何辜?”

殿中一靜。

他瞥了我一眼,又道:

“國師當年力主女子入仕,開女子科舉,破千年舊例。國師說過,女子不該因出身被輕視。”

“如今你們要歧視一個教坊司的女子,豈不是在打國師的臉?”

一時之間無人敢上前諫言。

衆人都看向我。

我端坐在龍椅之旁,神情淡漠。

沒想到裴明煦自小懦弱、不堪重任的性子。

如今能爲了自己心愛的白月光,竟也敢舌戰朝臣了。

我嘲諷一笑。

可他愛的白月光根本不值得。

當年何家貪墨賑災糧三十萬石,餓死災民無數,被滿門抄斬。

只有何夕惜逃過一劫,充入教坊司。

我知道這自然是裴明煦的手筆。

卻不過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我微微一動,開口道:

“陛下可忘了,何夕惜乃罪臣之女?”

裴明煦臉色一白,卻道:

“那是何家之罪,與她何干?惜兒生性善良,年年都要開棚施粥。”

我冷笑道:

“何夕惜施粥時偷換成黴米,城外的災民輕則腹瀉,重則高熱不醒。”

“我忙了七天七夜,篩選醫師,隔離救治,纔沒有釀成大疫。”

裴明煦心虛移開視線,爭辯道:

“那也不是她有意爲之,都是下面的人辦事不利。”

“事後惜兒供奉了十個大海燈,日日喫素爲災民祈福,國師何苦要苛責她一個弱女子?”

我失望地看向裴明煦。

本以爲與他相處十年,他也能成爲一個明君。

沒想到昏聵至此。

我所有的勞心勞力,都成了個笑話。

我在心中召喚系統。

“我累了,不想再輔佐了。”

“等不到他身死,現在就要回去。。”

系統急道:

【宿主,你差37點積分就滿了,不妨再努努力,多規勸裴明煦。】

我心一橫:

“如果你不答應,我就親手顛覆這個王朝。”

系統立刻慌了。

【宿主冷靜。可清空當前全部積分,即時脫離。】

“有甚麼條件,趁早說清楚。”

【清空積分將觸發直播審判。宿主回現實後的所有行爲,將在此朝同步直播。】

【需獲得直播間觀衆100%的支持率,否則現實身體將被謀S。】

“就這?”

【宿主是否同意?】

我看向龍椅上那個沉默的男人。

他又在等我擺平一切。

我語氣堅定:

“立刻送我回去!”

2.

再睜眼,我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大小姐,你終於醒了!”

家庭醫生從椅子上跳起來,看見我醒來十分激動。

我動了動四肢,有些木木的。

但看到熟悉的環境,我心裏無比踏實。

狗系統好在說話算話。

“您昏迷了三個月,稍後會對您做一個全面檢查。”

我心中驚訝。

那個喫人的世界,我摸爬滾打了整整十年。

現實裏纔過去三個月。

我撐着牀沿坐起來,低頭看自己的手。

十指纖細白淨,看着就是日日精心保養。

不是那雙佈滿凍瘡皺紋的手。

三個月前,我談完海外項目,調時差剛睡着。

就被系統綁架了。

把我扔進一個架空的古代王朝。

任務是輔佐冷宮皇子裴明煦登基爲帝。

那時候我躊躇滿志。

一心想着能與明君共天下,肯定有趣。

現在回頭看來,真是虧大了。

因爲裴明煦我吃盡了苦頭。

冬天在漏風的房間裏幫他擬策論,手指凍得握不住筆。

他卻把我拼命搶來的銀炭全送去了教坊司。

“惜兒受不得這種苦,生了凍瘡就不能彈琵琶了。”

我替他擋住了三皇子射來的暗箭,失血嚴重幾近垂危。

他卻跑去聽何夕惜新編的曲子。

那時候,我沒功夫搭理他的兒女情長。

只想着我悉心教導,也能讓他早日成爲明君。

這樣我就能更快完成任務。

我以爲他總能看到我對他的付出。

就算養一條狗,養了十年。

也能有點默契了。

可我在前面衝鋒陷陣,他在後面怕這怕那。

每次我定好計策,他都要猶豫半天:

“國師,女子入仕從未聽過,這樣是不是太冒險了?”

“國師,如果派李將軍去北境不能退敵怎麼辦?”

“國師,均田制是不是太激進了,大士族不好動啊?”

從冷宮皇子到九五之尊,哪一步是穩妥的?

如果不是系統綁定了他,我真的想換個人扶。

現在我才體會到諸葛亮當年是甚麼心情。

攤上這麼一個扶不起的阿斗,還要嘔心瀝血地撐着。

那可不是鞠躬盡瘁嗎?

命都快搭進去了。

我舒舒服服地泡了個熱水澡,喫着阿姨給我做的一桌子菜。

爽之。

另一邊,裴明煦坐在御書房,又問了遍內侍:

“國師呢,爲甚麼還不過來?”

內侍跪下回話:

“回陛下,沒找到國師。”

何夕惜穿着一身華服,柔聲道:

“陛下,莫要生氣。國師許是身體不適來遲了,總不是想逼着陛下改聖旨吧?”

裴明煦憤怒地拍向龍案。

“她敢!朕都封她爲國師了,還想要甚麼?以爲這江山離了她就不轉了?”

“她如今所有的榮華富貴,都是朕賜給她的,既然她不想要,那就不必留了!”

內侍聽完不住顫抖,也不敢接話。

裴明煦厲聲下旨:

“傳朕旨意,讓羽林衛燒了國師府!”

一隊侍衛衝向我的府邸。

曾經盛京最繁榮的府邸,頃刻間付諸一炬。

而此刻,我點開了直播。

古代的天空中出現了我在現實的畫面。

衆人紛紛仰頭去看。出現了驚人的一幕。

我坐在豪華的意大利進口皮質沙發上,喫着新鮮多樣的水果切盤。

所有人都驚呆了。

【這不是國師嗎?她爲甚麼會出現在畫裏,難道國師真是仙人?】

【國師坐的椅子,怎生得如此氣派,比龍椅還威風!】

【國師手中那果子,御膳房都不曾見過,連碗盞都是金的!】

【滿屋子的西洋奇珍,這得多少銀錢啊,國師住得地方比皇宮還奢華。】

裴明煦看着天幕中的我,臉色鐵青。

3.

“哎呀,這怎麼能穿得如此有傷風化?陛下,你看國師這實在是不成體統啊。”

何夕惜用扇子半掩着雙眼,一臉嬌羞。

話沒說完,裴明煦已經狠狠扔掉了手中的奏摺。

“來人!用東西把這天上的畫,給朕遮起來!”

宮裏的工坊忙了十天十夜。

耗費了無數布料,好不容易織出一塊遮天蔽日的巨大幕布。

數千人才勉強把它拉起來,遮住了整座皇城上空。

然而毫無用處。

那畫面穿透幕布和屋頂,在所有地方的上空顯現。

只要大家抬頭就可以看見。

哪怕裴明煦在自己的寢殿裏,都看得清清楚楚。

裴明煦不甘心。

又請來了數百個道士,在金殿前開壇作法。

符紙撒了滿城,天幕仍紋絲不動。

道士們紛紛四散而逃。

說這是仙家顯靈,不可違逆天道。

裴明煦氣得砸了整個御書房。

所有人在天幕中,看見了另一個世界。

【國師的家鄉真好啊,那喫的,頓頓跟過年似的。】

【那馬車沒有馬就能動,跑得比御馬還快!】

【天啊,這房子都能通天了,這要是住在裏面,豈不是能和九重天的神仙說話。”

【國師穿的那衣裳,料子怎麼那麼軟?從未見過。】

【國師出門都不用走路的?那個會動的梯子,自己就把人送上去?】

滿朝文武議事時偷看,街頭巷尾的百姓仰着脖子看。

每個人都羨慕我生活的地方。

看着皇宮內的宮女都無心自己的差事。

裴明煦更是坐不住了。

他急於證明自己纔是天命所歸。

他的大齊朝的、不比那個“我“治理”的家鄉要差。

於是他每天都有新的政策頒佈。

他要修一條比天幕裏那些“路”更寬更長的官道。

要建一座比畫面裏那些“樓”更高的塔。

要讓天下人看看,他裴明煦不比任何人差。

可結果呢?

農民苦不堪言,田地拋荒,村落空了一半。

秋收時糧食減產三成,稅卻多收了五成。

百姓們交不上糧,被逼得賣兒鬻女。

而這個時候。

天幕上,我坐在明亮的直播間裏,面前擺着一堆農產品。

“大家好,今天給大家帶來的是西北山區的紅皮土豆。”

“這土豆是當地農戶自己種的,沒有農藥,沒有化肥,喫起來特別香......”

我切開一個土豆,露出裏面金黃色的瓤。

“五塊錢一斤,鏈接在左下角。每賣出一斤,農戶能賺四塊五。”

天幕之下,大齊朝的百姓仰着頭。

看着畫面裏那些和自己一樣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戶。

因爲我的一句話,地裏那些賣不出的東西,眨眼間就被搶空。

有人蹲在田埂上,紅了眼眶。

【要是國師還在就好了......

【國師在的時候,咱們甚麼時候交過這麼重的稅?】

【可不是嘛,國師在的時候,年年都有種子發,年年都有專人教怎麼種。】

【原本孩子都能免費上學堂,現在各個都要交束脩,還被人白眼說不配讀書。】

裴明煦越折騰,百姓越懷念我。

他越想證明自己,就越暴露自己的無能。

他的每一次“新政”,都成了我的“對照組”。

這一天,裴明煦又在朝堂上發火:

“你們一個個都看着天上那個妖女,是不是都覺得她比朕強?!”

4.

滿堂雅雀無聲。

裴明煦環顧四周,指着一個四品女官質問:

“國師說女子有才能。李卿,你倒是說說,你可有辦法來解大齊的危局啊?”

李卿跪地叩首。

“回陛下,臣以爲,當務之急是恢復國師先前頒佈的各項政策。”

“孩童免束脩上學不可廢,均田制不可改,商貿互通不可停啊。”

裴明煦越聽臉色越漲紅。

“朕自己的想法,有哪條不如那個妖女?分明是百姓愚鈍,根本不懂朕的心思!”

“都是女**亂朝綱!即日起罷免朝中所有女官,永不錄用!”

此言一出,滿朝譁然。

而天幕之上,正在直播一場運動會。

“接下來是女子鉛球決賽。”

鏡頭對準一個健壯的女運動員。

她單手托起那個沉重的鉛球。

鉛球劃出一道弧線,遠遠落在草地上。

“十二米八!新的紀錄!”

天幕下,大齊朝的百姓和官員都看呆了。

“那麼重的球,單手就扔出去了?”

“這是女子能有的實力?”

“天老爺,那個女子跑的比豹子還要快!這要是上了戰場,比咱們的壯丁還勇猛啊!”

有人喃喃道:

“果然國師當初說的都是真的。女子絕非無能之輩,是我們一直被矇蔽了雙眼。”

朝堂上的氣氛更加微妙。

但裴明煦絲毫不願悔改。

三日之後,八百里加急送入宮中。

鎮守北境的女戰神霍昭送來奏報,裏面卻只有短短一句:

“若國師不歸,臣即刻起兵勤王。”

裴明煦看完奏報,氣得渾身發抖。

“反了!一個兩個都要反!”

“傳朕旨意,命王將軍率兵五萬即刻北上,給朕把霍昭的人頭拿下來!”

卻無人應答。

裴明煦發現滿朝文武一個個低着腦袋。

“人呢?說話!”

兵部尚書顫顫巍巍地站出來:

“陛下,王將軍上個月就告老還鄉了。”

“那就換李將軍!”

“李將軍,月前被陛下革職了,說他是國師的人。”

“那就.....”

裴明煦看着他一個個提拔上來的官員,都縮着脖子不說話。

沒人願意領兵出征,還有人鼓動他去御駕親征。

“陛下英明神武,若御駕親征,必定旗開得勝!”

“是啊陛下,有陛下坐鎮,霍昭那女賊必定望風而降!”

裴明煦聽着這些話,胸口像被堵了一塊石頭。

他的騎射還是霍昭教的,如何能打得過。

最終,只能憤怒地甩袖離去。

他起身往後宮走去,想去找何夕惜尋求安慰。

可不知不覺,卻來到了冷宮。

他在這裏住了五六年,日日缺衣少穿,飢腸轆轆。

直到遇到了我。

我翻Q進來,塞給奄奄一息的他兩個白饅頭。

“別怕,以後姐罩着你。”

裴明煦站在冷宮門前,攥緊了拳頭。

“來人,給朕燒了這破地方!”

可外面無人值守,裏面傳來隱隱約約的曖昧喘息。

“還是二郎厲害,陛下牀上功夫太差,每次都草草了事。”

“我還得日日配合他,裝作很享受的樣子,累都累死了。”

裴明煦拔出劍,衝了進去。

“何夕惜你這個賤人!朕S了你!”

何夕惜尖叫着躲開。

與她偷情的是金吾衛的副統領。

副統領拔刀反擊,逼得裴明煦退了好幾步。

裴明煦的眼睛裏滿是恨意。

此時此刻,我正坐在包廂裏,喫着各種世界美味。

“憑甚麼你生在那個世界,朕卻生在這破地方?”

“若是朕生活在那裏,只會比你做得更好!”

白光一閃。

裴明煦的身體從冷宮中消失了。

一輛出租車按着喇叭從他身邊擦過。

“你眼睛瞎啊,站馬路中間!穿成這樣拍短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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