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媽媽第10次跳樓。
她從高高的頂樓墜落,緊緊護住我。
幸好這一次,爸爸在場。
爸爸一抬手,底下氣墊鋪開,溫柔地攏住媽媽。
“當年要不是你害自己妹妹流產,她怎麼會得抑鬱症,又差點死掉?”
“現在不過是考驗你是不是真心悔改。”
見媽媽不說話,他又漫不經心取出一枚戒指,套進她手裏:
“姜挽吟,和我聯姻的考驗,你通過了。”
“這個孩子,我允許你留下。”
話音剛落,媽媽的頭頂飄過一行字。
【007】
媽媽曾說過,這是倒計時。
等時間變成零,她就會回家:
“年年,媽媽會回到屬於我們自己的家。”
“你放心,媽媽會帶你一起走。”
可來不及了。
媽媽開始宮縮。
我要被生出來了。
......
看媽媽拿下戒指,爸爸眉頭下意識皺起來:
“我知道你覺得委屈,可你也體諒一下殊殊。”
“當年她打了那麼多針,好不容易懷上我的孩子,要不是你真千金回歸,這一場婚姻怎麼會輪到你?”
“殊殊吃了那麼多的苦......”
可爸爸,難道你忘記了?
抱着媽媽時,你也曾說你期盼她的愛。
媽媽在這個世界太孤獨,這世上只要有人愛她,她就願意爲了你豁出去。
媽媽爲了懷上我,也打了無數針、受了那麼多的苦。
殊殊阿姨的苦你全都看在眼裏。
媽媽喫的苦,你就看不到嗎?
爸爸抱住媽媽的懷抱那麼溫柔,說出口的話卻比刀子還要傷人:
“挽挽,離了傅家,離開我,你連保胎針都要打不起。”
媽媽渾身發抖。
媽媽那麼漂亮,像個瓷人端坐在那,完好無損。
可似乎誰來輕輕一推她就會倒下來,破碎掉。
所以,爸爸其實甚麼都知道。
知道媽媽爲了保住我賣X打工,知道她已經被逼得跳了十次樓。
爸爸明明知道,可他不心疼。
殊殊阿姨等久了,不耐煩:
“姐姐,廷洲哥肯賞你名分是你的幸運。”
“不過你天天在外面打工丟我們姜家的臉,你確定肚皮裏的種是廷洲哥的麼?”
媽媽的心跳震耳欲聾,理智在這一秒徹底燒成灰。
她可以忍受踐踏,唯獨不能容忍任何人侮辱她的孩子!
媽媽揚起手。
“啪!”
清脆狠絕的一巴掌,抽得姜念殊嘴角滲血:
“閉上你的髒嘴。”
眼見殊殊阿姨被打,爸爸一把推開媽媽,抱着她去找醫生,只丟下一句:
“照顧好夫人,送回傅家。”
聽到這一句,幾個傭人對視一眼,露出獰笑:
“夫人,您跟我們回去吧。”
兩人一把架住媽媽:
“天吶,夫人您流血了!必須馬上止血!”
傭人把媽媽綁在牀上,嘴裏唸叨着“醫生在姜念殊小姐那兒,只能靠我們了!”
她們用高濃度消毒液擦拭媽媽的傷口,皮膚瞬間泛起大片紅腫燎泡。
兩人又拿着縫衣針,對準媽媽的傷口刺下去!
一針,兩針,三針......
沒有麻藥。
劇痛如同一把鐵釘在媽媽心口反覆穿插,痛得她直不起身。
可媽媽咬爛了嘴脣,愣是一聲沒吭。
她撫摸肚子,一遍又一遍安撫羊水中的我:
“年年不怕,媽媽沒事。”
媽媽,你怎麼會沒事。
媽媽的心跳得這樣快,血流了這樣多。
我發了狠,在肚子裏開始瘋狂胎動!
我拼盡全力,一次次撞着媽媽的肚子!
“嘩啦”一聲。
羊水被我踢破了。
媽媽!跑啊!
這一次,換年年來保護你!
幾個傭人瞳孔驟縮:
“不好了,夫人竟然破水了?!”
她們敢欺負媽媽,卻不敢欺負爸爸的孩子。
幾人立刻去找醫生。
沒想到跟着回來的還有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