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我叫顧景琛,富可敵國的顧家當家人,娶了一個嬌軟可愛的小嬌妻做老婆。

這天,我眼前突然彈出神祕系統:

“請在一個月內達成虐妻成就,否則立即破產。”

第一項任務:不許給老婆夾菜,還要兇她你自己沒手嗎?

我咬牙演完了,看着裴清清通紅的眼眶,心都快碎了。

轉頭就買了全城最貴的粉鑽準備哄她。

系統又來一條:送禮物時必須說:“地攤貨,配你正好!”。

我每天都活在崩潰邊緣,不虐她就要破產,虐她我心如刀絞。

公司接連遭遇重創,我焦頭爛額,覺得自己徹底完了。

直到那天,裴清清穿着高定西裝,踩着高跟鞋走進我辦公室,把股權書拍在桌上。

“那個破系統,是我投資的AI項目。”

“顧景琛,恭喜你通過了真愛測試。”

我愣住了。

合着我差點被破產嚇死,全是我老婆設的局?

1

顧景琛剛簽完一筆淨賺千萬的大單。

鋼筆還沒放下,眼前突然彈出個藍色半透明框。

【恭喜您被選爲“霸總人渣指數評測系統”第001號測試員。】

他眨眨眼。

框還在。

【請在一個月內達成“虐妻成就S級”,否則觸發破產清算。】

顧景琛嗤笑一聲。

彈幕又飄出一句:【你現在心裏在想“這甚麼鬼東西”,對不對?】

他笑不出來了。

這時手機恰好響了。

老婆發來微信:“景琛,回家喫飯嗎?我做了蝦餃。”

顧景琛打字:“回。”

正要按發送,彈幕彈新任務——

【新手任務:今天早餐不準給老婆夾菜,並對她說“你自己沒手嗎?”】

【任務失敗懲罰:股市蒸發10億。】

他手指僵在屏幕上方。

甚麼玩意兒?股市?蒸發?

他給助理撥電話:“查一下今天大盤有沒有異常波動。”

助理三十秒後回:“一切正常,顧總。”

話音剛落,彈幕刷新:【倒計時30分鐘。任務失敗,準時扣款。】

顧景琛捏了捏眉心。

他覺得自己瘋了。竟然在考慮要不要信一個天上掉下來的對話框。

但他還是拿起了車鑰匙。

回家路上,他一直在想:如果這是惡作劇,誰有這麼大本事把投影投到他視網膜上?

如果是真的......

他握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到家時裴清清已經擺好了碗筷。

她今天穿一件米白色毛衣,頭髮隨意紮了個丸子頭,露出纖細的後頸。

聽見開門聲,她回過頭來,眼睛彎成月牙。

“景琛,快來!蝦餃剛出鍋。”

餐桌上一籠晶瑩剔透的蝦餃,旁邊還配了碗熱騰騰的南瓜粥。

顧景琛在她對面坐下。

他剛伸手去夾蝦餃,彈幕瘋狂閃爍——

【警告!檢測到夾菜動作,任務即將失敗!】

他的手頓在半空。

裴清清看他不動,把碟子往他面前推了推:“怎麼了?不餓嗎?”

顧景琛喉嚨動了動。

他硬生生拐了個彎,筷子夾了塊白蘿蔔到自己碗裏。

“你......”

裴清清期待的眼神暗了一瞬。

顧景琛低頭盯着碗裏的白蘿蔔,心臟像被人攥住了。

他想說“你做的蝦餃真香”。

想說“老婆辛苦了”。

想說“我他媽愛死你了”。

但他開口只有一句:“你自己沒手嗎?天天伺候我,煩不煩。”

聲音冷得像冰塊。

裴清清的筷子停住了。

她低着頭,睫毛顫了兩下。

然後她慢慢把筷子放下,聲音很輕:“對不起,景琛。”

她的眼眶紅了一圈。

可她沒有哭。

只是起身把他的粥碗端過來,說:“涼了,我去熱一下。”

她轉身往廚房走。

顧景琛看見她抬手飛快地抹了一下眼角。

彈幕炸了——

【名場面達成!虐妻值+10!】

【這霸總演得好假,眼神裏的心疼都快溢出來了。】

【嗚嗚嗚清清寶貝好可憐......】

顧景琛把筷子攥得指節發白。

他在心裏把那句“對不起”翻來覆去嚼了幾遍。

她爲甚麼要說對不起?

明明該說對不起的人是他。

裴清清從廚房出來時,眼睛已經不紅了。

她把熱好的粥放到他面前,還像往常一樣笑了笑。

“快喫吧,涼了傷胃。”

顧景琛看着她重新坐下,拿起自己那隻已經冷掉的蝦餃咬了一口。

她甚麼都沒問。甚麼都沒說。

就像剛剛被兇的人不是她一樣。

他低頭扒粥,滿嘴鹹味。

他不知道自己嚥下去的是粥還是情緒。

喫完飯裴清清收拾碗筷去廚房。

顧景琛趁她轉身,掏出手機給助理發消息:“去XX珠寶店。那條鎮店之寬的粉鑽項鍊,買下來。我今晚就要。”

助理回得很快:“好的顧總。”

他剛鬆一口氣。

一抬頭,新的藍色彈幕緩緩浮出來——

【隱藏任務已觸發:送禮時必須對妻子說“這是地攤貨,配你正好。”】

【任務失敗懲罰:項目全線停擺。】

顧景琛把手機捏得咔咔響。

2

助理效率極高。

粉鑽項鍊下午就送到了辦公室。

顧景琛打開絲絨盒子看了一眼,流光溢彩,切割面晃得人眼暈。

八位數。

他親手挑的,裴清清喜歡粉色。

他合上蓋子,深吸一口氣。

今晚無論如何得把老婆哄回來。

晚上裴清清在廚房盛湯。

顧景琛揣着盒子走進去,在她身後站了十秒。

她回頭看他:“怎麼了?”

他硬邦邦地把盒子遞過去:“......給你。”

裴清清擦了擦手,接過來打開。

絲絨翻開的瞬間,粉色光芒映在她眼底。

她手指微微一頓。

顧景琛緊張地盯着她:“喜歡嗎?”

彈幕瘋狂刷屏——

【說!快說地攤貨!】

【檢測到抗命傾向!倒計時30秒!】

【29、28、27......】

顧景琛太陽穴突突跳。

他牙關咬緊,從牙縫裏擠出一句:“同事送的,說是地攤貨。”

他頓了頓。

“你戴着玩吧。”

裴清清垂着眼睫,把那顆粉鑽輕輕托起來。

鑽石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點,落在她臉上。

她當然認得這顆石頭。

上個月她匿名參加嘉德拍賣,以8600萬拿下。

競拍時系統顯示對方賬號尾號7702。

那是顧景琛的私卡副卡。

所以這顆鑽石在世界上繞了一大圈。

從他卡里出去,回來時被他親手送給了她。

他說這是地攤貨。

裴清清嘴角極輕極快地彎了一下。

她將項鍊戴好,冰涼的鑽石貼上鎖骨,她抬頭望向他。

“好看嗎?”

顧景琛看着她。

燈光下,她穿着白色家居服,鎖骨上那顆粉鑽像一汪融化的晚霞。

好看。好看得他想罵人。

但他不能說。

他只能冷着臉“嗯”了一聲。

然後轉身就走。幾乎是落荒而逃。

身後是裴清清放下盒子的聲音。

他聽見她輕輕笑了一下。

當晚系統界面更新了。

顧景琛注意到多了一個進度條——“愧疚值”。

進度條旁邊有一行小字:【愧疚值與虐妻值反向增長。愧疚值過高將觸發公司隱性風險。】

他盯着屏幕罵了一句髒話。

意思是逼他當渣男,還不許他良心不安?

睡前裴清清赤着腳站在臥室門口。

她懷裏抱着枕頭,聲音小小的:“景琛,今天可以抱着睡嗎?”

彈幕飄過兩條——

【抱她就扣虐妻值。】

【不抱她你會後悔一輩子。】

顧景琛看着她蒼白的腳趾踩在冰涼的地板上。

看着她微微發紅的鼻尖。

看着她小心翼翼的眼神。

他一把將人拉進懷裏。

“......進來。”

彈幕炸了:【警告!虐妻值-5!】

【這人沒救了。】

裴清清在他懷裏蹭了蹭,悶悶地笑了一聲。

顧景琛低頭看她。

她已經閉上眼睛,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

呼吸漸漸均勻了。

他把她往懷裏攏了攏。

裴清清迷迷糊糊哼了一聲,手指無意識地攥住他的衣領。

顧景琛看着天花板,徹夜未眠。

系統安靜了整夜。

快天亮時彈出一條新消息——

【第二階段任務即將開啓。溫馨提示:前期的“虐妻”只是開胃菜。】

【顧總,您準備好失去更多了嗎?】

3

顧氏集團週年慶晚宴。

酒店宴會廳燈火通明,水晶吊燈折射出碎金般的光。

裴清清穿一件香檳色高定禮服,長髮用一枚珍珠簪子挽起。

鎖骨上那枚粉鑽項鍊閃閃發光。

她一進場,半個廳的人都在看她。

顧景琛端着香檳站在主桌旁。

所有男人的目光像聚光燈似的黏在裴清清身上。

他恨不得把全場眼睛都挖出來。

就在這時系統彈出——

【主線任務:在大庭廣衆下指責她的禮服品味差,勒令她去後臺換一件更醜的。】

【任務失敗懲罰:當場項目撤資。】

顧景琛端着酒杯的手晃了一下。

香檳差點潑出來。

裴清清正朝他走來,裙襬掃過地面像流金。

她笑着朝他伸手:“景琛。”

顧景琛看着她的手。

那隻手今早還給他剝過雞蛋。

現在他要當着一百多人的面羞辱她。

他花了十秒鐘做心理建設。

走過去,音量不大不小,剛好讓周圍一圈人聽見。

“你這穿的甚麼?”

裴清清的笑凝了一瞬。

“露這麼多,像甚麼樣子。去後臺,換一件。”

全場安靜了。

裴清清站在原地。

燈光打在她臉上,她的睫毛在眼底投出深深的陰影。

她看了他三秒。

然後她低下頭,聲音平穩:“好。”

她轉身往後臺走。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篤、篤、篤。

每一腳都像踩在顧景琛的心上。

身後竊竊私語湧上來——

“總裁這是......不給夫人面子啊。”

“聽說最近兩人感情不好。”

“嘖,有錢人的婚姻吶。”

顧景琛把杯中香檳一飲而盡。

裴清清再出來時換了件黑色長袖禮服。

長及腳踝,領口封到鎖骨以上。

把她整個人裹得像一粒沉默的紐扣。

她安安靜靜坐到角落沙發上。

面前擺了杯果汁,一口沒動。

整場晚宴她沒主動找任何人說話。

但只要有合作方太太過來寒暄,她就微笑着得體回應。

那些太太回去後都跟自己老公說:“顧太太人真好,怎麼顧總那樣對她......”

顧景琛隔着半個廳看着她。

她始終沒朝他這邊看一眼。

晚宴結束散場時,系統彈出提示——

【虐妻值+15。階段性獎勵發放。】

他手機震了一下。

一條轉賬通知:匿名賬戶轉入1億元。

備註只有四個字:看你委屈。

顧景琛瞳孔驟縮。

匿名轉賬?看他委屈?

誰?誰在“看”裴清清委屈?

他抬頭掃了一圈大廳,所有人都在往外走。

沒有人回頭。

他攥着手機走出宴會廳,風從廊柱之間灌進來。

他開車回家,腦子裏一團亂麻。

車子拐進別墅區那條梧桐道時,他遠遠看見路燈下站着一個人。

裴清清。

還穿着那件黑禮服,在十一月的夜風裏凍得嘴脣發白。

雙手抱着胳膊,整個人縮成一團。

他猛地踩剎車,輪胎在地面上劃出刺耳聲響。

他衝下去:“你瘋了?!站在這兒幹甚麼?!”

裴清清抬起頭,眼眶紅紅的,卻還在笑。

“我怕你找不到我。”

她聲音輕輕的。

“大廳人太多了,我出來等你。”

顧景琛一把將她扯進懷裏。

手臂收得死緊,勒得她悶哼一聲。

他把外套脫下來裹在她身上,聲音發顫:“......蠢不蠢。”

裴清清把臉埋進他胸口,不說話。

她身上冰得像一塊玉石。

彈幕安靜了幾秒。

然後飄過幾條——

【......有點好嗑是怎麼回事。】

【他真的好愛,但爲甚麼要演啊。】

【急死我了這倆人到底在幹嘛。】

顧景琛把人塞進車裏,暖氣開到最大。

裴清清蜷在副駕上,裹着他的外套,漸漸不抖了。

回家後他把人抱進主臥塞進被窩。

裴清清閉着眼睛,睫毛上還掛着一顆沒掉下來的淚。

顧景琛守了她一整夜。

快天亮時,他對着虛空裏那個藍色方框說了一句話。

聲音嘶啞。

“這破系統,老子不幹了。”

系統沉默了三秒。

回覆:【已記錄抗命傾向。明天見,顧總。】

4

顧景琛說到做到。

第二天早餐,他主動給裴清清夾了蝦餃。

系統彈窗劇烈閃爍:【警告!違抗任務指令!】

他視而不見。

裴清清愣了一下,低頭咬了一口蝦餃。

然後偷偷抬眼看他,嘴角彎着沒敢笑出來。

一整天顧景琛都沒執行任何“虐妻”任務。

系統扣了他三次“抗命分”。

但除此之外甚麼都沒發生,安靜得詭異。

他不信邪。

第三天,城東地皮競標結果出來了。

顧氏集團以微弱差距輸給了一家叫“清源資本”的新公司。

顧景琛坐在會議室裏,屏幕上紅色的“未中標”三個字像刀扎眼睛。

這塊地皮他佈局了三年。

商業綜合體、軌道交通接駁、高端住宅區——整個戰略地圖都繞着它畫。

現在沒了。

幾個老股東拍桌子:“顧景琛,你最近怎麼回事?心不在焉的,這項目你也敢丟?!”

顧景琛面色鐵青,一言不發。

他清楚地記得,系統警告過他。

這就是懲罰。

晚上回家,裴清清在沙發上等他。

見他進門,她站起來:“景琛,競標結果我看了。你別太......”

“我沒事。”他打斷她。

他往書房走,關門落鎖。

系統主動彈出新界面——

【抗命累計三次,懲罰機制升級。】

【最終任務:今晚讓她睡書房,並沒收她的暖水袋。】

【任務完成則既往不咎。】

【任務失敗——正式啓動破產清算。】

“破產清算”四個字是紅色的。

刺目得像血。

顧景琛盯着屏幕,瞳孔地震。

他不是怕沒錢。

他是怕裴清清跟着他受苦。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書房門。

裴清清抱着暖水袋蜷在沙發上等他。

今天是她例假第一天。

她臉色蒼白,額角有細汗,但看到他出來還是努力笑了笑。

“景琛,今天可以早點睡嗎?我不太舒服......”

顧景琛喉嚨緊得發不出聲。

他看見她把暖水袋緊緊按在小腹上。

那是他養成的習慣。

有一次她半夜疼醒,他在網上查了一整夜,最後學會了用暖水袋加生薑紅糖。

從那以後每個月的這幾天,他都親手灌好暖水袋塞進她被窩。

現在他要親手從她手裏拿走。

“今晚你睡書房。”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

“......暖水袋給我,我拿來用。”

裴清清抬眼看他。

這一眼跟之前所有的委屈都不一樣。

她抱着暖水袋的手沒有松。

她的嘴脣在抖。

聲音輕輕的,像怕驚碎甚麼。

“景琛,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顧景琛不敢看她。

他伸手從她懷裏拽暖水袋。

她攥得很緊。

他用了力。

暖水袋從他掌心抽走時帶着她體溫的餘熱。

她空了的手僵在半空。

他轉身關門。

門合上的那一瞬,他聽見了。

裴清清壓抑的、極細的一聲哭。

顧景琛後背抵着門板。

他抬起右手狠狠砸向牆壁。

“咚”的一聲悶響。

骨節瞬間滲血。

他慢慢滑坐到地上,把臉埋進膝蓋裏。

眼睛通紅。

他聽見門那頭她的哭聲一點一點小下去。

最後只剩壓抑的抽噎。

像一隻受了傷的小動物蜷在黑暗裏。

他攥着自己滲血的手,一整夜沒有閤眼。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顧景琛推開書房的門。

裴清清不見了。

牀鋪整齊,沒有餘溫。

枕頭上有一小片洇溼的痕跡。

他摸出手機,看到凌晨三點她發來一條微信。

“景琛,我先出去了。你別找我。”

他撥電話過去。

關機。

再撥。

關機。

他衝到客廳,她的拖鞋還在鞋櫃旁。

她的家居外套還搭在椅背上。

她甚麼都沒帶走。

手機在這時響了。

是財務總監,聲音在抖:“顧、顧總......資金鍊......斷裂了。”

顧景琛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裏。

窗外在下雨。

十一月末的寒雨,打在落地窗上蜿蜒流淌。

他攥着手機,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