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太太,您別被她這副老實巴交的樣子騙了!”

我被兩名保鏢死死按在地毯上,臉頰貼着冰冷的大理石,視線卻一刻也不敢離開祝雲芝。

祝雲芝已經走到了鬱秋瀾面前,極其自然地接過了那個襁褓。

鬱秋瀾的臉上依然帶着一絲遲疑,目光在我和祝雲芝之間來回遊移。

“祝姐,清羽可能只是太緊張孩子了,你別往心裏去。”

鬱秋瀾到底是個心軟的,哪怕我剛纔做出那樣出格的舉動,她還在試圖爲我打圓場。

祝雲芝抱着小少爺,立刻換上了一副慈眉善目的笑臉,熟練地輕輕搖晃着。

“太太您這是哪裏的話,我生了三個帶把兒的,甚麼樣的場面沒見過?”

她故意將粗糙的臉頰貼近小少爺嬌嫩的皮膚,蹭了蹭。

“這小丫頭八成是看着您對我好,心裏犯了紅眼病,想在主家面前爭個表現罷咯。”

那種撲面而來的惡俗和得意,像一把鈍刀子在割我的神經。

周鶴凜已經走到沙發前坐下,雙腿交疊,目光冷厲地掃向我。

“邵清羽,念在你曾經幫過太太的份上,我給你最後一次解釋的機會。”

他修長的手指在紅木扶手上規律地敲擊着,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我的死穴上。

“證明你的指控,否則,現在就給我滾出周家。”

我劇烈地喘息着,大腦飛速運轉。

我不能說這是我做夢夢到的,周鶴凜這種極度理性的掌權者只會覺得我精神失常。

我拼命回想夢境裏的每一個細節,試圖抓取哪怕一點點現實中可以驗證的證據。

夢裏......她給孩子換了一件衣服......那件衣服上有問題!

“衣服!”

我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不顧雙臂的劇痛,仰起頭聲嘶力竭地喊道。

“周總!她那個箱子裏帶來的貼身衣物絕對有問題!”

我死死盯着祝雲芝放在腳邊的黑色育嬰箱。

“小少爺對某種化學染料重度過敏,她帶來的衣物根本沒有經過無菌處理,只要穿上,小少爺不用半小時就會起紅疹休克!”

鬱秋瀾聽聞,臉色驟然變白,猛地看向祝雲芝。

“祝姐,你帶了甚麼衣物?”

祝雲芝的眼神明顯慌亂了一瞬,但她這人心機深沉,極快地掩飾了過去。

“哎喲我的好太太,這丫頭真是失心瘋了!”

她誇張地拍着大腿,滿臉痛心疾首。

“我那箱子裏裝的,可都是從老家特意求來的‘百家衣’,是用幾十個身體強壯的男寶穿過的舊衣服拼起來的。”

她滿臉傲慢地揚起下巴,彷彿在施捨天大的恩惠。

“那可是沾了天大福氣的東西!別說是過敏了,穿上保準小少爺以後百病不侵,像我那三個兒子一樣壯實!”

這番粗鄙荒謬的言論,聽得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周鶴凜的眉頭也緊緊鎖在了一起,顯然對這種封建迷信的說法感到極爲排斥。

“祝女士,周家的繼承人不需要穿甚麼百家衣,用周家準備的無菌衣物即可。”

周鶴凜的語氣冰冷,帶着不容抗拒的威嚴。

祝雲芝見周鶴凜發話,雖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訕訕地賠笑。

“周總說的是,有錢人家的規矩就是大,我照辦就是了。”

她轉身將小少爺放在柔軟的嬰兒牀上,準備用周家準備的物品進行護理。

危機似乎暫時解除了,但我心頭的恐懼不僅沒有減少,反而像瘋長的藤蔓一樣將我死死纏繞。

不對勁!

夢裏明明是因爲那件衣服引發了混亂,她才趁亂進行的調包。

現在衣服不穿了,調包的契機是甚麼?

我的能力在這一刻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失靈,未來的畫面變得模糊不清,只有一種極其強烈的瀕死感在心頭狂跳。

“放開我!她還有別的手段!”

我瘋狂地扭動着身體,試圖從保鏢的鉗制中掙脫,指甲在光潔的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太太,千萬別讓她單獨碰孩子!她包裏有針管!”

我其實根本沒看到針管,但這完全是出於極度恐慌下的本能預判。

鬱秋瀾剛剛放下的心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快步走到嬰兒牀邊。

“清羽,你到底在發甚麼瘋?祝姐手裏甚麼都沒有啊。”

旁邊的幾個傭人也開始竊竊私語,看向我的眼神裏充滿了看精神病人的鄙夷。

“這邵實習生怕是想轉正想瘋了吧,在這兒演甚麼護主神劇呢。”

“就是,沒生過孩子的女人就是事多,看人家金牌育兒師眼紅。”

祝雲芝聽着周圍的嘲諷,嘴角勾起一抹隱祕的獰笑。

她一邊麻利地解開小少爺的紙尿褲,一邊背對着衆人,用只有我能看懂的口型說了三個字。

“你完了。”

緊接着,她從袖口極其隱蔽地滑出一個微小的安瓿瓶。

“太太,小少爺該打預防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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