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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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一步把回帖壓進袖中。

他扣住我的腕骨,力道重得讓我一顫。

“藏甚麼?你我之間何曾有過祕密?!”

我抬眼看他。

“我的東西。”

裴硯舟盯了我片刻,忽然笑了一下,笑意沒有到眼底。

“還在賭氣!”

他不等我開口,拉着我往外走。

夜風灌進袖口,掌心被他攥得發疼。

照月追上來,被姜衡的人攔在院門外。

裴府繡房燈火還亮。

我被他帶進門時,腕上的玉鐲撞在門框上。

咔的一聲。

裂紋從鐲面爬開。

那是母親留給我的陪嫁。

我疼得吸了一口冷氣。

裴硯舟卻回頭看向溫如許。

“嚇着沒有?”

溫如許站在案前,臉白了白。

“姐姐的鐲子壞了,都是我不好。”

她說完,手卻沒有離開案上那半幅雪白斗篷。

斗篷邊緣繡着海棠紋。

我一眼認出,那是母親生前替我畫的嫁紋。

銀剪壓在錦料旁,寒光貼着紅線。

我走過去,伸手要拿。

溫如許先一步按住。

“姐姐,我只是借一點邊角。”

她的眼淚落在錦上。

“我不知道姐姐這樣捨不得。”

裴硯舟擋在她身前。

“一匹料子而已。”

他看着我,語氣沉了些。

“等婚期重定,我再給你尋更好的。”

我盯着那朵海棠。

少時燈市,他買一尺紅綢都要擦乾淨才遞給我。

他說,阿蘊的東西不能叫旁人碰。

如今母親畫的嫁紋,在他口中只是一匹料子。

我把裂開的玉鐲從腕上摘下。

碎口割到皮肉,血沾在玉上。

溫如許忽然撲向案邊剪刀。

我下意識去擋。

剪刃劃開掌心。

疼意從掌心直衝到手腕,我的手立刻溼了。

裴硯舟奪下剪刀。

他第一時間抱住溫如許。

“如許。”

溫如許埋在他懷裏發抖。

“我只是怕姐姐生氣。”

裴硯舟抬頭看我,眼神冷下來。

“阿蘊,你爲何逼她到這一步!”

我垂下手。

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姜衡趕來時,看見的便是這一幕。

他沒有問我的手。

他先看了溫如許,再看我。

“你鬧到裴府來,是嫌兩家還不夠難看。”

外頭馬蹄聲停下。

魏遲披着風塵進門,連盔甲都未卸。

他看見我掌心的血,眉心動了動。

可下一句仍是對我說的。

“蘇州路遠,如許明日若帶着心病上路,全是你今日 逼出來的。”

我把手藏進袖裏。

再給他們看傷口,也不過多添一句我不懂事。

裴老夫人被人扶着進來。

她看了案上雲錦,又看了我。

“嫁衣暫由裴府保管。”

她說。

“免得姜姑娘氣頭上毀了婚事。”

繡房門被人落了鎖。

照月趁人不備貼近我,聲音發顫。

“姑娘,溫姑娘袖中還藏着一塊被剪壞的海棠紋,她早備好了要栽給您。”

我沒有動。

我把裂開的玉鐲連同掌心的血,一起攥進帕中。

裴硯舟伸手想看我的傷。

我後退半步。

“不必。”

回到姜家後,我點了一盞燈。

掌心疼得握不住筆。

距我出嫁還有三日。

天未亮,院外傳來車輪聲。

溫如許披着那件雲錦雪衣上了馬車。

裴硯舟親手替她繫好帶子,回頭命人把我房門從外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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