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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一步把回帖壓進袖中。
他扣住我的腕骨,力道重得讓我一顫。
“藏甚麼?你我之間何曾有過祕密?!”
我抬眼看他。
“我的東西。”
裴硯舟盯了我片刻,忽然笑了一下,笑意沒有到眼底。
“還在賭氣!”
他不等我開口,拉着我往外走。
夜風灌進袖口,掌心被他攥得發疼。
照月追上來,被姜衡的人攔在院門外。
裴府繡房燈火還亮。
我被他帶進門時,腕上的玉鐲撞在門框上。
咔的一聲。
裂紋從鐲面爬開。
那是母親留給我的陪嫁。
我疼得吸了一口冷氣。
裴硯舟卻回頭看向溫如許。
“嚇着沒有?”
溫如許站在案前,臉白了白。
“姐姐的鐲子壞了,都是我不好。”
她說完,手卻沒有離開案上那半幅雪白斗篷。
斗篷邊緣繡着海棠紋。
我一眼認出,那是母親生前替我畫的嫁紋。
銀剪壓在錦料旁,寒光貼着紅線。
我走過去,伸手要拿。
溫如許先一步按住。
“姐姐,我只是借一點邊角。”
她的眼淚落在錦上。
“我不知道姐姐這樣捨不得。”
裴硯舟擋在她身前。
“一匹料子而已。”
他看着我,語氣沉了些。
“等婚期重定,我再給你尋更好的。”
我盯着那朵海棠。
少時燈市,他買一尺紅綢都要擦乾淨才遞給我。
他說,阿蘊的東西不能叫旁人碰。
如今母親畫的嫁紋,在他口中只是一匹料子。
我把裂開的玉鐲從腕上摘下。
碎口割到皮肉,血沾在玉上。
溫如許忽然撲向案邊剪刀。
我下意識去擋。
剪刃劃開掌心。
疼意從掌心直衝到手腕,我的手立刻溼了。
裴硯舟奪下剪刀。
他第一時間抱住溫如許。
“如許。”
溫如許埋在他懷裏發抖。
“我只是怕姐姐生氣。”
裴硯舟抬頭看我,眼神冷下來。
“阿蘊,你爲何逼她到這一步!”
我垂下手。
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姜衡趕來時,看見的便是這一幕。
他沒有問我的手。
他先看了溫如許,再看我。
“你鬧到裴府來,是嫌兩家還不夠難看。”
外頭馬蹄聲停下。
魏遲披着風塵進門,連盔甲都未卸。
他看見我掌心的血,眉心動了動。
可下一句仍是對我說的。
“蘇州路遠,如許明日若帶着心病上路,全是你今日 逼出來的。”
我把手藏進袖裏。
再給他們看傷口,也不過多添一句我不懂事。
裴老夫人被人扶着進來。
她看了案上雲錦,又看了我。
“嫁衣暫由裴府保管。”
她說。
“免得姜姑娘氣頭上毀了婚事。”
繡房門被人落了鎖。
照月趁人不備貼近我,聲音發顫。
“姑娘,溫姑娘袖中還藏着一塊被剪壞的海棠紋,她早備好了要栽給您。”
我沒有動。
我把裂開的玉鐲連同掌心的血,一起攥進帕中。
裴硯舟伸手想看我的傷。
我後退半步。
“不必。”
回到姜家後,我點了一盞燈。
掌心疼得握不住筆。
距我出嫁還有三日。
天未亮,院外傳來車輪聲。
溫如許披着那件雲錦雪衣上了馬車。
裴硯舟親手替她繫好帶子,回頭命人把我房門從外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