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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結過一次婚。
對方姓薄,名字常年掛在財經報紙頭版。
那段婚姻沒人知道。
因爲我嫌豪門規矩多,結婚三年,最常做的事就是躲宴會,最後和平離婚。
離婚時,他把名下酒店、基金和幾處商鋪分給我,我嫌麻煩,一直沒去辦手續。
後來我開了家小花店,穿圍裙,騎舊車,日子過得很舒服。
同學會那晚,班花看見我手上的素戒,笑着問:
“泠枝,你怎麼還沒嫁出去啊?”
“其實我特羨慕你,每天騎着自行車風吹日曬的多有體驗感呀,哪像我老公,非要天天派司機接送,連讓我走路的機會都不給。”
衆人跟着嘆氣:
“可不是嘛,泠枝現在可是自食其力的獨立女性,哪像我們,除了刷老公的卡甚麼都不會。”
“不過女人年紀大了,眼光就別太高了。”
“當年校草追你,你還不答應,現在後悔了吧?”
我看着班花手上的碎鑽,又看了看手機裏前夫剛發來的短信。
我嘆了口氣,這破同學會,是非逼着我攤牌嗎?
......
“泠枝,你手上這素戒,不會是拼夕夕九塊九包郵買的吧?怎麼還掉色了呀?”
班花沈嬌嬌的聲音帶着恰到好處的驚訝。
十幾雙眼睛看向我的右手。
那只是枚極簡的鉑金素圈。
平時在花店幹活,戴複雜首飾容易刮傷花瓣。
至於掉色,不過是常年接觸植物營養液留下的氧化痕跡。
我懶得搭理,夾起一塊松鼠桂魚細細品嚐,這家酒店廚師火候掌握得確實不錯。
見我不理她,沈嬌嬌捂着嘴輕笑。
“哎呀,你別不好意思嘛。其實節儉是美德,只是咱們都三十的人了,對自己也該好一點。”
說着,她故意抬起手撩了撩頭髮。
無名指上一顆鴿子蛋大小的鑽戒在燈下折射出刺眼的光。
旁邊的李蓉立刻捧場。
“哇,嬌嬌,你這鑽戒得有三克拉吧?太閃了!”
沈嬌嬌轉動着戒指。
“哪有,也就五克拉而已。我老公非要買,說女人出門不能跌了份。其實我覺得挺沉的,戴着打字都不方便。”
周圍立刻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五克拉?那得大幾百萬吧!”
“嬌嬌命真好。”
“就是,哪像某些人,結了婚又離,現在只能守着個破花店度日。”
體委趙強,一邊說一邊用餘光瞥我。
我神色未變。
“其實我特羨慕泠枝。”沈嬌嬌將話鋒一轉。
“我上次說想去擠個地鐵體驗一下生活,我老公就是不肯同意,說要是把我擠壞了怎麼辦。你們說他是不是太霸道了?”
李蓉湊到沈嬌嬌耳邊。
“人家晏泠枝當年可是咱們班的高嶺之花,哪裏看得上咱們這些凡夫俗子。”
“你看她今天穿的這身,連個牌子都沒有,估計是哪個批發市場淘來的吧。”
我低頭看了一眼身上的亞麻長裙。
這是意大利獨立設計師的手工定製款,沒有logo,但面料和剪裁都是頂級的。
穿着透氣舒服,很適合在花店幹活。
我懶得解釋,繼續剝白灼蝦。
沈嬌嬌見我始終像個沒事人一樣,眼底閃過不悅。
她最討厭的就是我這副甚麼都不在乎的冷淡模樣。
當年在學校,無論她怎麼出風頭,只要我安靜地坐在角落裏看書,男生的目光就總是會落在我身上。
“泠枝,你花店生意怎麼樣啊?”沈嬌嬌看着我。
“要是實在經營不下去,可以跟我說。我老公認識不少物業經理,幫你在商場裏找個保潔或者收銀的活兒,還是沒問題的。”
我擦了擦手。
“挺好的,不勞費心。”
“別硬撐了,今天這頓飯,要不是大家AA制,你那花店半個月的流水都不夠喫這一頓的吧?”
趙強立刻接腔。
“人家泠枝可是結過婚的,說不定離婚的時候分了一大筆贍養費呢。”
李蓉嗤笑。
“得了吧,就她那種清高的性子,肯定是被掃地出門的。”
我抬眼看向李蓉,目光平靜。
“你對我的婚姻狀況似乎很瞭解?”
李蓉被我看得有些心虛。
“怎麼?我說錯了嗎?你要是真嫁得好,至於現在每天穿個破圍裙賣花?”
我收回視線。
跟這羣人爭辯,純粹是浪費口水。
見我沉默,沈嬌嬌笑得更加得意。
“好了,大家別說了。泠枝也不容易。”
“對了,聽說陸校草今天也來。泠枝,你當年那麼不給他面子,等會兒可要好好敬杯酒道個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