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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沈家莊園的空氣裏瀰漫着一股濃烈的清潔劑味。
我打着哈欠下樓,就看到蘇甜甜頂着兩個碩大的黑眼圈,生無可戀地癱在沙發上。
十根手指泡得發白起皺,像剛從泡菜罈子裏撈出來的白蘿蔔。
整個人更是散發着被生活毒打過的滄桑感。
昨晚,她硬生生把三層樓的莊園從裏到外擦得鋥光瓦亮,連花園裏的大黃狗都被她揪住洗了三遍澡。
奶奶看了她一眼,終於沒忍住:
"甜甜,你昨晚是不是夢遊了?傭人說你凌晨三點還在擦抽油煙機。"
蘇甜甜嘴角抽了抽,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奶奶,我就是突然想勤快一下。"
爺爺坐在主位上,看着一塵不染的客廳,欣慰地直點頭:
“甜甜啊,爺爺以前竟不知道你這麼熱愛勞動。"
"衍舟這孩子真有福氣,以後你們結了婚,陸家的家政費都能省下來了。”
陸衍舟恰好在這個時候踏進大廳,手裏還拎着給蘇甜甜帶的燕窩。
聽到爺爺的話,他的腳步猛地一頓。
"爺爺過獎了。"蘇甜甜一邊說,一邊狠狠瞪我一眼。
我無辜地眨眨眼,端起桌上的牛奶喝了一口:
“姐姐真厲害,不像我,只會心疼姐姐。”
蘇甜甜氣得差點把剛接過手的燕窩捏爆。
早餐時間,家裏的大廚推着餐車出來。
蘇甜甜爲了在陸衍舟面前找回場子,開始展現她的名媛素養。
她流利地用法語和大廚交流了幾句,然後轉頭看向我,眼神裏帶着高高在上的優越感。
“妹妹在鄉下應該沒喫過正宗的法餐吧?我特意讓廚師準備了法式黑松露蝸牛。”
她端起盤子,優雅地拿起專用的叉子,夾起一隻蝸牛:
“這蝸牛啊,喫的時候要特別講究優雅,只能小口慢嚼。"
“妹妹不會用刀叉的話,用手抓也是可以的,我們不會笑話你。”
她這副善解人意的樣子,惹得陸衍舟連連點頭,似乎又找回了對她溫柔名媛的濾鏡。
我看着她嘴巴一開一合,微微一笑。
優雅是吧,我直接把“慢"變成"快"。
就在蘇甜甜把那隻黑松露蝸牛遞到嘴邊的瞬間,她猛地將蝸牛塞進嘴裏,甚至沒來得及嚼,直接喉嚨一滾,嚥了。
陸衍舟愣住了:“甜甜?”
蘇甜甜自己也驚恐地瞪大眼睛,但她的動作根本停不下來。
她的手化作一道殘影,左右開弓,“唰唰唰”地將盤子裏的蝸牛瘋狂往嘴裏塞。
一口一個,吧唧作響,喫得滿嘴流油,甚至還豪邁地打了個響嗝。
“甜甜!你慢點喫,沒人跟你搶!”
爺爺嚇得放下了報紙。
“不......嗝......我控計不住......”
蘇甜甜一邊哭,一邊用比餓狼撲食還誇張的速度掃蕩着餐盤。
優雅的法式大餐硬生生被她吃出了東北大鐵鍋燉大鵝的氣勢。
陸衍舟默默放下了手裏的刀叉,眼神複雜得像是在看一個八百年沒喫過飽飯的難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