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一場意外讓我眼睛損壞,畏光加夜盲!
而前夫留下離婚協議走了。
我獨自帶三歲女兒生活。
睡前,女兒卻指着牀邊開口:
"媽媽,那叔叔天天晚上來這站着,他不累嗎?"
"而且,他還趴在你身上睡覺。"
"他不讓我告訴你......不然就把我塞進洗衣機裏。"
"瞎說甚麼呢,媽媽晚上看不見,你就嚇唬媽媽是吧!"
我佯裝生氣,絲毫沒將此事放在心上。
可當晚我迷迷糊糊間,卻感覺一股鼻息吹到我的臉上!
......
三週前那場車禍,玻璃碎片扎進了我的眼睛。
醫生說,強光會疼,晚上三米外就是一團黑。
出院那天,江硯把一張離婚協議放在我牀頭。
"簽了吧,晚晴。房子留給你和念念。"
他的語氣像在唸一份會議紀要。
我摘下眼罩看他。
窗外的光刺得我淚流不止,他的臉只剩一團模糊的影子。
"爲甚麼?"
"過不下去了,你心裏清楚。"
我不清楚。
三天前他還在病房裏給我喂粥,咬着牙跟主治大夫吵要進口藥。
但我沒力氣追問了。
做了八年法務,我太清楚一個人決定離開的時候,問"爲甚麼"是最沒用的事。
我簽了字。
那已經是十二天前的事。
念念才四歲半,只知道爸爸出差了。
我也樂得讓她這麼以爲。
關掉夜燈,我躺回牀上。
黑暗一下子壓下來。
睜眼閉眼都一樣。
不知道躺了多久,意識開始模糊。
就在快要睡着的時候。
一股溫熱的氣流,貼着我的臉吹了過來。
很近。
近得不正常。
像有甚麼東西,正懸在我臉的正上方。
我猛地睜開眼。
甚麼都看不見。
那股氣在。
溫溫的,勻勻的。
不是空調。
是有人在呼吸。
冷汗一下子溼透了睡衣。
我想叫,叫不出來。
三秒。
五秒。
那股氣忽然沒了。
像被人一下憋住了。
緊接着,牀墊彈了一下。
像有甚麼東西從牀邊撤走了。
然後,一片死寂。
我數到三百纔敢動。
顫抖着摸到手機,按亮屏幕。
光刺得我眼眶生疼。
我把屏幕幾乎貼到臉上,舉着手機往四周照。
門關着。
窗關着。
甚麼都沒有。
念念的小牀在另一頭,她睡得很沉。
我坐了一整夜。
天亮以後,我打開主臥的衣櫃。
左邊是我的衣服。
右邊空的。
江硯走的時候把自己的衣服全帶走了,連一根領帶都沒剩。
奇怪的是,櫃子最裏面的隔板,比我記憶中往外凸了一指寬。
我伸手敲了敲。
悶響。
不像是實心的。
我心裏咯噔一下,趕緊把櫃門合上。
轉身的時候,我看到梳妝檯上的護手霜倒了。
我有強迫症,所有瓶瓶罐罐都是按高矮排好的。
從來不會倒。
可能是我自己碰倒的。
可能。
但我不記得。
中午我給閨蜜林可打電話。
"念念最近老做噩夢,還說一些很嚇人的話......"
我沒敢說"家裏有人"四個字。
"多大點事。"林可在那頭笑。
"我表姐家孩子四歲的時候說陽臺上住着會說話的貓,看了三個月纔不提。"
"晚晴,你剛離婚,眼睛又那樣,情緒本來就緊。多帶她出去玩玩就好。"
掛了電話,我深吸一口氣。
可心裏那股寒意壓不下去。
下午我去廚房做飯。
伸手去拉垃圾桶換袋子的時候,手指頓住了。
垃圾桶最底下,壓着一個菸頭。
我和江硯都不抽菸。
那個菸頭濾嘴是深褐色的,牌子我沒見過。
我用筷子把它夾出來,裝進一個小密封袋,塞進了外套的內袋。
晚上哄念念睡覺。
她忽然又開口。
"媽媽,那個叔叔今晚不出來了。"
我的手停住。
"爲甚麼?"
"他白天出來過了。"
念念嘟着嘴。
"你打電話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