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親戚朋友？接濟幫忙？你還是太天真了。”
“雪晴爸剛病的時候，雪晴也找周邊人借過錢，可別人一聽是白血病，立馬就斷了聯繫。”
“我勸雪晴再試試，可她卻說這病又熬人又費錢，就算是親戚朋友又怎麼樣，誰能託的起這個無底洞？還是別給別人添麻煩了。”
“要真有朋友親戚能幫忙，雪晴還用爲了給他爸治病，這六年白天送外賣，晚上還要出去上班，一天睡不到三個小時嗎？”
“真是麻繩專找細處斷，厄運專找苦命人啊。”
老婦人的話像一雙無形的大手，攥的我心臟生疼。
六年前我大學畢業，準備把她接到燕城一起生活。
可還沒等我提這個想法，就收到了她發來的一條短信。
“小眼鏡，你大學畢業了，我也不用再供養你這個累贅了。”
“我要去別的城市發展了，別找我，別來打擾我的生活。”
當初我一直沒搞清楚，她到底爲甚麼突然消失。
直到現在我才知道，原來六年前的不辭而別，是王雪晴不願拖累我。
我環顧着這個四處漏風的“家”，心痛的喘不過氣。
我甚至能想象到，她在寒風中騎着電動車，一餐一餐送出我學費的場景。
可她供養了我四年，我的回報，卻整整遲到了六年。
我真不是個東西。
“老闆，找到了。”
盧毅推開房門，冷風像尖刀一樣拍在我臉上。
“王小姐的工作，您可能有些接受不了。”
車輛緩緩開進當地最繁華的商圈，停在一家叫夜色浪漫的夜總會門前。
我眉頭抽動幾下，指着招牌不可置信地問道。
“你確定，雪晴在這種地方工作？”
雖然我從來不出入這種場所，但我用腳指頭都能想到，這裏是做甚麼生意的。
盧毅面露難色，緩緩點了點頭。
“我找了當地地頭蛇龍爺打聽，情報確認無誤。”
“而且王小姐不僅在這裏工作，還是......還是這裏的金牌銷售。”
我沒說話，只是撫平額頭暴起青筋，推開車門向夜總會走去。
前臺找尋一圈無果後，我和盧毅來到了後臺的化妝間。
就着昏暗的燈光，我又見到了木門內那張讓我惦記了十年的臉。
她單腿踩在椅子上，用力的嗦着一碗八塊錢的小面。
放蕩不羈地姿勢和十幾年如一日鬆散的黃髮，讓我恍惚間回到了當初她叫我小弟的時候。
十年沒見，她沒甚麼大變化。
就是眼神裏那股不可一世的勁沒了。
我正準備推門進去時，迎面卻走來一幫人。
帶頭的男人看了我兩眼，眼神中有些疑惑。
我認得他，蘇南城。
當初那個讓我上貢的大哥。
可他顯然沒認出我。
打量了我幾眼後，他一把把我推開，踹開化妝室的門走了進去。
“王雪晴，你以爲搬了家我就找不到你了？跑得了和尚你跑得了廟嗎？”
“怎麼着，欠我們的錢，今天是不是該還了？”
王雪晴沒理他，把碗裏最後一口小面嗦進嘴裏，喝起了麪湯。
被無視的蘇南城頓時來了脾氣，抬手就把碗打飛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