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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疆人人皆知,沈家靈蠍認誰爲主,誰就是嫡長子沈慕遲的妻。
和沈慕遲相伴七年,定下婚約後,我以爲那個人一定是我。
可大婚那日,靈蠍越過我的指尖,纏上了小師妹的手腕。
滿堂鬨笑中,我無助地望着他。
他只投來淡淡一瞥:“蠱蟲自有心意,不必執着。”
七年情分,就換來一句“不必執着”。
此後三年,我受盡冷眼,眼睜睜看着小師妹佔我夫婿、睡我臥榻。
後來我憂思成疾,婢女爲我求藥。
卻聽沈慕遲譏諷:“只會這些上不得檯面的招數?你告訴她,若真撐不住,我自會爲她風光下葬。”
我不明白,他爲何厭我至此。
直到彌留之際,我才知道真相。
當年,世子在沈家放話:“非杏衣娘子不娶。”
恰巧那日,我也穿了杏色。
他以爲我在勾引小姑子的未婚夫,所以用三年冷暴力,罰我的“不貞”。
再睜眼,我回到了三年前。
小姑子笑着問我:“表姐,杏色與鵝黃,你選哪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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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選了鵝黃。
沈千靈愣了愣:“表姐,你之前不是最愛杏色?”
我的目光掠過那件杏衫,心口漫開細碎的酸澀。
“現在,不喜歡了。”
她沒再追問,笑着挽住我的胳膊:“那我們去花園走走吧,梅花開的正豔。”
“你自己去吧。”我抽出手,“我身子不適,先回了。”
“表姐......”她急了。
看着她慌亂的神情,我在心底冷笑。
這麼拙劣的伎倆,當時怎麼就看不明白呢?
前世我便是這般被她哄去的。
“表妹。”我壓低聲音,“你去見誰,與我無關。但姨母若是知道我去了,怕是要怪我不守規矩。”
沈千靈臉色一白。
她知道我說的對。
已有婚約的姑娘貿然去見外男,傳出去名聲就毀了。
可她不在乎我的名聲。
她只在乎,今日的相看能不能成。
她訕笑,眼底卻是掩不住的失望。
誰能想到呢?
前世的今天,成安王世子也在府上,沈千靈想攀那高枝,又怕旁人笑她不守規矩,便藉着賞花的由頭騙我去了花園。
誰知世子沒瞧上她,反倒瞧上了身爲沈慕遲未婚妻的我。
他當衆說出了那句“非杏衣女子不娶”。
沈千靈惱羞成怒,又想李代桃僵。
於是讓人把我推下了水,自己悄悄換了杏衫。
理所當然的成了那所謂的“杏衣女子”。
她得了婚事,事後卻看我處處不爽。
於是在我成親前,她竟和沈慕遲說我勾引世子未遂,才羞憤跳湖的。
上輩子的悲劇,便由此展開。
想到此處,我幾欲落淚。
“舒令儀!”
身後響起沈慕遲的聲音,嗓音低沉,透着一股子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強勢。
我猛地停住腳步,後背瞬間繃得發硬。
我深吸一口氣,確保自己不會失態,才轉過身去。
只見沈慕遲大步流星地走過來。
他生得極好,眉目深邃,周身氣度清冷矜貴,苗疆世家嫡長子的派頭十足。
上輩子,我最害怕他叫我的全名了。
每次他叫我的全名,都意味着我又做錯了甚麼。
我好像怎麼做都討不了他歡心。
衣裳的顏色,走路步子快慢,端杯喝茶的模樣,一丁點雞毛蒜皮,都能被他揪出來數落。
沈慕遲月白色的衣袍被風吹起一角,髮帶隨之飄揚,襯的他張揚又耀眼。
連風都格外偏愛他。
可惜這幅精美的皮囊下,是一顆捂不熱的心。
上輩子,我空佔着未婚妻的名分,卻從不曾得他青眼相待。
現在想來,大概正是因爲沒有感情,所以他纔不問緣由、不查真相,便輕飄飄給我定了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