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醫生剛走,說我爲救他受的傷恢復得很好,身體沒受影響,以後可以正常懷孕。

男友顧淮安體貼地爲我掖好被角,眼裏的溫柔能溺死人,“太好了,念念,你沒事,我終於可以放心了。”

我滿心歡喜,“等我出院,我們就結婚。”

他卻搖了搖頭,笑容裏帶着歉意:“我是說,我終於可以放心離開了。”

“小柔等了我大半年,我總不能趁你生病的時候提分手,那太不是人了,現在你好了,我也該去奔赴我自己的幸福了。”

我摸着還隱隱作痛的小腹,心臟卻徹底冷透。

原來他無微不至的照顧,只是爲了能心安理得地奔向別人。

......

顧淮安像沒看到我瞬間煞白的臉。

他開口,語氣帶着一股如釋重負的輕快,“你也知道,小柔她身子弱,又最崇拜我,爲了我,甘願甚麼名分都不要。”

“上個月我生日,她把自己當禮物送給了我。”

我喉嚨發緊,每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裏擠出來的,“上個月......我還在重症監護室。”

他笑了,那笑意裏帶着回味和一絲炫耀。

“就在你這張病牀上,你當時昏迷着,她哭着說怕你出事,更怕我垮掉,非要用她自己來安慰我。”

“小姑娘又純又野,哭起來的樣子,真是要人命。”

我順着他迷戀的目光,看向身下的白色牀單。

彷彿能看到另一具年輕柔軟的身體,在我命懸一線的時候,在這裏,和我愛的男人抵死纏綿。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死死摳着牀沿,指甲斷裂滲出血也毫無知覺。

他捧起我的臉,像是沒看見我眼裏的恨意,皺眉不解,“哭甚麼?你爲我受的傷,我會用錢補償你。”

顧淮安的眼睛裏,還是我熟悉得刻進骨子裏的深情。

好像剛剛那個興致勃勃描述着在我病牀上跟別的女人**的人,不是他。

我喘不上氣,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疼得快要炸開。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抽出紙巾擦掉我的眼淚,動作溫柔得像在對待一件珍寶。

“念念,我最感激的人是你,可我愛的人是小柔。”

“要不是你,那天倒在工地腳手架下面的就是我,我這雙手要是廢了,還怎麼畫圖,怎麼拿獎?”

“小柔她剛進設計院,前途一片光明,不能因爲我背上小三的罵名,所以我前天已經跟她求婚了,戒指她很喜歡。”

“你一向最大度,最懂我,一定會祝福我們的,對不對?”

工地。

求婚。

戒指。

三個月前,他帶我去巡視他親手設計的項目工地,腳手架突然倒塌。

我毫不猶豫地推開了他,自己卻被鋼筋砸中腹部,當場昏迷。

我在ICU裏躺了半個月,他守了半個月。

所有人都說我們情比金堅。

可原來,他守着我的同時,也在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另一個女人的身體。

我蜷起冰冷的手指,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我們分手。”

他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像在聽一個無理取鬧的笑話。

“念念,別說氣話。”

“你爲了我,放棄了法國的前途,七年沒碰過調香臺,嗅覺都退化了,你現在除了做我的助理,還會甚麼?”

“離開我,誰敢要你?”

我死死地盯着他。

七年,我從最有前途的青年調香師,變成他身邊一個端茶倒水、整理資料的助理。

我以爲我們的愛情,是天才建築師和他的靈感繆斯。

可現在,他告訴我,我只是一個被他用廢了的工具。

手機鈴聲響起,是他專門爲林柔設定的特別鈴聲。

我聽過很多次,在我昏睡時,在我手術後意識不清時。

他總說是客戶。

原來,我早已活成一個天大的笑話。

他沒有立刻接,只是用安撫的語氣對我說,“別跟一個小姑娘計較,我們七年的感情,難道還比不過她幾個月的陪伴?”

“你年紀不小了,除了我,沒人會要你,聽話,別鬧了。”

他起身,俯身在我額頭印下一個冰冷的吻。

“你自己辦出院手續吧,小柔給我準備了慶祝派對,我得趕過去。”

病房門關上的瞬間,我再也忍不住,趴在牀邊吐得撕心裂肺。

顧淮安說錯了。

沒人會跟一個“消遣”的玩意兒求婚。

那枚戒指,我等了七年,等到心都死了。

真心不會消失,只會轉移。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