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出資百萬兩,供寒門未婚夫考上新科狀元。
大婚當日,花轎剛到狀元府,他卻牽着一個大肚子的表妹攔在門前。
他一身喜服,滿眼悲憫:“南喬,婉兒懷了我的骨肉,今日讓她一同進門做平妻吧。”
婆婆更是當衆訓斥:“你一個滿身銅臭的商賈之女,能嫁入官宦人家已是高攀,還不趕緊給婉兒敬茶!”
我看着他們那副理所當然的嘴臉,直接將頭上的鳳冠砸在狀元府的牌匾上。
轉身上了當朝攝政王的車輦。
“既然你們嫌銅臭,那這狀元府、這滿院子的聘禮,我沈家全收回了。”
......
我是江南首富沈家的獨女,帶着百萬兩嫁妝,下嫁給今年的新科狀元陸景和。
大婚當日,花轎剛落地,狀元府門前竟跪着一個大腹便便的柔弱女子。
新郎官陸景和身着喜袍,攔在我面前,面色爲難。
“南喬,婉兒是我遠房表妹,她孤苦無依,如今又懷了我的骨肉。”
“今日良辰,不如讓她一同進門。”
“你做正妻,她爲平妻,也算全了我陸家的香火。”
門口賓客譁然。
陸家老太太連眼皮都沒抬,倒先開了口。
“你一個商賈之女,能嫁入我陸家已是祖上積德。”
“婉兒雖是平妻,但肚子裏懷的是陸家的長孫,你日後要多擔待些。”
隨行的沈家家丁齊齊變了臉色。
“小姐,這......”
我低頭看了看林婉兒那高高隆起的肚子,又看了看陸景和懇求的眼神。
然後笑了。
我將鳳冠從頭上取下,擱在喜案上,回身上了自己的軟轎。
“陸大人,你要香火,我不攔。”
“但你這狀元府,是我沈家出錢買的。”
“你陸家接不住我沈家的嫁妝,我便自己收回來。”
“南喬,你非要在大婚之日,將事情鬧得這般難看嗎?”
陸景和猛地跨前一步。
他那雙握慣了聖賢書的手,死死扣住轎廂的雕花門框。
手背上青筋暴起,力道大得幾乎要將門框捏碎。
我端坐在轎內,冷眼看着這位滿口仁義道德的新科狀元。
此時的他,臉上哪有半分迎娶正妻的喜悅。
滿眼全是被當衆落了面子的氣急敗壞。
“難看?”
我隨手撥弄着護甲上的金絲,語氣沒有一絲起伏。
“陸大人縱容外室在大婚之日堵門逼宮,這事辦得可是十分體面。”
陸景和麪色一僵,眼底閃過一絲難堪。
但他很快又換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南喬,你自幼在金銀堆裏嬌養,怎知寒門子弟的苦楚?”
“當年我進京趕考,若非婉兒典當了亡母的遺物替我湊盤纏,我早餓死在破廟了!”
“她一個弱女子,爲了我聲名狼藉,甚至未婚先孕受盡白眼。”
“我陸景和若是拋棄她,還算甚麼讀書人?”
他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彷彿自己是天下第一等的情種。
周遭圍觀的百姓本來還在指指點點。
聽見這話,風向瞬間就變了。
那些帶着憐憫和感動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了跪在地上的林婉兒身上。
林婉兒極爲敏銳地察覺到了周遭的氣氛變化。
她身子猛地一顫,像是一朵在寒風中搖搖欲墜的小白花。
眼淚斷了線似的往下掉。
“表哥,您別說了......”
她死死咬着蒼白的嘴脣,聲音悽楚得能擰出水來。
“都是婉兒的錯,是婉兒不配......”
“婉兒今日來,只是想讓肚子裏的孩子認祖歸宗,從未想過要跟沈小姐爭甚麼。”
“沈小姐千金之軀,婉兒哪怕是給沈小姐做個洗腳的婢女,也是心甘情願的。”
她說着,竟護着肚子,衝着我的軟轎重重地磕起頭來。
額頭砸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沒磕兩下,那光潔的額頭上就滲出了刺眼的血跡。
陸景和心疼得目眥欲裂,猛地轉身想去扶她。
但礙於我還在場,他又生生止住了腳步,只能用一種極其怨憤的眼神死死盯着我。
“南喬,你都聽見了?”
他咬着牙,彷彿在極力壓抑着滿腔的怒火。
“婉兒已經退讓至此,你爲何還要這般咄咄逼人?”
“你家財萬貫,難道連容下一個弱女子的肚量都沒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