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看着這對在轎前上演苦情大戲的男女。
心裏竟然生不出一絲波瀾,只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陸景和,你是不是讀聖賢書把腦子讀壞了?”
我微微傾身,挑開轎簾,居高臨下地俯視着他。
“我沈家出資百萬兩,供你讀書,買這狀元府。”
“你拿我的錢,養一個無媒苟合的外室。”
“還敢指責我沒有肚量?”
陸景和被我冰冷的眼神刺得微微瑟縮了一下。
但他身後的那些陸家親戚卻不幹了。
他們都是跟着陸景和來京城享福的鄉下親戚,哪懂甚麼禮義廉恥。
在他們眼裏,陸景和就是天,林婉兒就是陸家的大功臣。
“沈小姐!我們景和可是皇上欽點的狀元!”
一個滿臉橫肉的遠房叔伯猛地站起身,扯着嗓子大吼。
“不過是想給自己的女人和骨肉求個名分,有何不可?”
“你就算再有錢,也不過是個下賤的商戶,能嫁給狀元郎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他這一帶頭,其餘的陸家人紛紛拔高了音量。
“就是,商女哪有資格善妒!”
“趕緊讓婉兒進門,別誤了吉時!”
上百號人齊聲吶喊,聲浪震天。
那架勢,哪裏是在勸親,分明就是在逼宮。
陸景和站在人羣最前方,腰桿挺得筆直。
他看着我,眼底閃爍着某種隱祕的得意和篤定。
彷彿在說:看吧,這就是民心所向,你除了妥協,別無他法。
我緩緩收回視線,將轎簾放下,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回府。”
我對着抬轎的小廝,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小廝立刻抬起轎子,準備調轉方向。
就在這時,陸家老太太猛地撲到了轎子前。
“老身倒要看看,今日誰敢走!”
陸家老太太被兩個丫鬟攙扶着,死死擋在了轎前。
她雖然穿着一身綢緞,但骨子裏的市井潑婦氣卻怎麼也掩蓋不住。
“沈南喬,你今日這般任性妄爲,可是要將狀元府的顏面置於何地?”
老太太指着我的轎子,枯樹皮般的臉龐緊繃着。
語氣裏沒有半分敬意,只有高高在上的教訓。
“我陸家如今可是官宦門第,景和更是朝廷命官。”
“你這花轎都已經到了大門口,全京城的人都在看着。”
“你現在說退婚就退婚,是在打我陸家的臉,還是在打皇上的臉?”
她字字句句都在往我頭上扣帽子。
彷彿我今天只要敢走,就是抗旨不尊的死罪。
陸景和見自家親孃出面撐腰,底氣越發足了。
他再次上前,語氣軟了幾分,但話裏的威脅卻絲毫不減。
“南喬,母親說得對,你不要意氣用事。”
“這婚事是兩家早就定下的,你今日若是負氣離去。”
“明日京城的大街小巷,定會傳遍你善妒不容人的惡名。”
“到時候,你一個名聲盡毀的商賈之女,還如何在這京城立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