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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住院我付了七萬，又忙前忙後照顧了一個月。
可三萬報銷款下來後，她卻轉手把錢都給了弟媳。
我不解：“媽，這筆錢是留着給你請護工的。”
“醫生說你身體康復至少需要半年時間，我還要上班沒人照顧你怎麼能行。”
媽媽卻眼圈通紅。
“這些日子你照顧我也沒見耽誤工作啊，難道你給我養老就是貪圖我的錢嗎？”
“你又沒成家沒孩子的，就給我做頓飯的事兒都嫌麻煩？昨天你弟弟還打來電話關心我呢，怎麼你眼裏就只有錢？”
我愣住了。
想想這些年，媽媽的病情總是反覆，一直都是我在任勞任怨的照顧。
可在她眼裏卻比不上弟弟的一個電話。
我突然笑了，連夜打包她的行李。
“既然弟弟這麼孝順，那就讓他來伺候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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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欣你這是甚麼意思？難道要大半夜把媽趕出去嗎？”
媽媽憤怒地看着我，委屈的淚水在眼眶中不停打轉。
“就因爲我把這三萬的報銷款給了你弟媳，你連媽都不要了？這是我的錢，難道我都不能自己做主嗎？”
看着她理直氣壯的樣子，我突然覺得自己特別可笑。
“爲甚麼會有三萬的報銷款？難道不是因爲我支付了七萬的醫藥費嗎？”
“你住院了十天，我就請了十天假。從早到晚地伺候你，沒睡過一個囫圇覺。就連醫藥報銷手續都是我忙前忙後跑了三四趟才辦好，結果你轉頭就交給了弟媳？”
“住院這段時間，他們有來看過你一眼，有給你送過一頓飯嗎？”
媽媽臉色發白，聲音有些虛。
“你弟弟一個人養家不容易，他媳婦又好喫懶做不上班，你侄子光輔導課就得兩萬多。”
“你當姐姐的幫襯弟弟不是應該嗎，難道連這點錢都要跟他搶？”
我心裏像灌了鉛一樣地不斷往下沉。
這樣的話，我不知道聽過多少遍了。
當初弟弟結婚拿不出彩禮錢，媽媽也是這樣說的。
“你弟媳都懷了孕，難道因爲彩禮就讓她把孩子打了嗎。都是一家人，遇到難處你當姐姐的得多幫襯纔對，這點錢都捨不得拿？”
我被架在火上烤，只好拿出自己辛苦攢下的十萬塊錢湊齊了彩禮。
弟媳生了孩子，媽媽又開始抱怨。
“你弟媳想去住月子中心。還說別人家都有婆婆伺候月子，怎麼就她甚麼都沒有，整天嚷嚷着要離婚。”
“都怪我一把老骨頭天天生病，真要離了婚你侄子可怎麼辦啊，難道剛出生就跟你們一樣變成單親家庭的孩子嗎。”
這話聽得我難受。
如果不是爸爸去世太早，我們又怎麼會喫那麼多苦。
現在更不該讓侄子重蹈我們的覆轍。
於是我又一次拿出自己的獎金，給弟媳支付了月子中心的費用。
後來媽媽生病，我提出和弟弟輪流照顧。
可媽媽又說：“你弟弟家裏人口多地方小，我在那兒天天看你弟媳的臉色哪能住得慣呢。”
“打小你就是咱家最有出息的孩子，誰不羨慕我有這麼孝順的閨女。不像你弟弟，自己都照顧不來更別說再多加一個我了。”
於是我又把媽媽接到家中，任勞任怨地伺候了五年。
五年的時光，媽媽吃藥住院全都是我一力承擔。
弟弟沒出過一分錢。
這次住院的七萬是我最後一點存款。
爲了照顧她我請了十天假，接下來我要天天加班才能把方案趕出來。
護工必須要請，這三萬的報銷款就是我最後的底線。
沒想到，媽媽居然沒有一絲猶豫地給了弟媳。
甚至還說我不應該從她手裏去搶弟弟的錢。
“唉，我知道你堅持找護工的原因，無非是嫌我拖累了你，想着從這筆報銷款中找補回來。”
媽媽嘆了口氣。
“可是你沒成家沒壓力的，照顧我無非就是做頓飯而已，還能賺個孝順的名聲。不像你弟只是默默付出不愛顯擺，昨天他給我打電話還心疼地哭了呢。”
呵呵，這哪是心疼的哭。
分明是又白得一筆錢喜極而泣吧。
我手上動作不停，把媽媽這些年的衣物都放到行李箱。
“是啊，弟弟這麼心疼你，以後你跟着他生活心裏也自在。”
曾經這套屢試不爽的道德綁架突然沒了效果。
媽媽着急地上前把我攔住：“你怎麼這麼狠心，他上班哪有時間照顧我？”
我看着她突然笑了。
原來她也知道上班照顧老人不方便啊。
“只是做頓飯而已，這孝順的美名讓弟弟去賺吧。”
媽媽慌了。
她張了張嘴剛要開口，敲門聲忽然響起。
弟弟在門外喊。
“姐，我剛知道咱媽把三萬給了我媳婦，現在我把錢給你送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