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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佳安小心的把一張薄薄的紙收進懷中,她存了一些銀錢,足夠她和母親兩個人生活了。
她細細盤算着離開後做個小生意,帶着母親搬離京城,從此逃脫這座喫人的牢籠。
剛到門前,就看到嬤嬤剜了她一眼:“將軍和夫人有要事,跟我走吧!”
還未踏入房中就聽到葉展的聲音:“不必辦甚麼宴席,她身份低賤,允她進府已經是天大的恩賜。”
沈佳安幾不可查的頓了一下。
陸宜寧輕咳一聲,語調柔順的說:“將軍,這未免太過輕視,安安妹妹來府中也有五年了,若是將軍喜歡,我......。”
葉展打斷她:“阿寧,別多想,無論甚麼時候,你在我心中都是第一位的。”
沈佳安一腳踏入門裏,聲音戛然而止。
陸宜寧對着她笑了一下,其中的寒意只有她能感受到。
“安安妹妹來啦,我剛纔還和將軍說,下月就是廷兒生日宴了。生日宴後就正式抬你做妾,入祠堂進族譜,你可高興?”
她的聲音溫柔和煦,卻猶如刀劍一般刺進身體裏。
房間久久沒有聲音,葉展壓下眉眼看她。
沈佳安跪下,磕頭:“回夫人,奴婢身份卑微,粗鄙無知,實在不敢...... ”
茶盞砰的一聲摔在地上,滿地都是濺落的碎瓷片:“既知道你自己的身份,就該多學學規矩,而不是在這自輕自賤。”
昨日那莫名的情緒再次出現,葉展臉色陰沉的打斷她,第二次了,她第二次想要避開他。
從未有人敢如此對他,他因覺得對她有愧,想給她一個安穩,她卻如此不識好歹。
在無人注意的方向,陸宜寧臉上迅速閃過一絲陰狠。
她緩步走上前,拉着葉展的衣袖勸到:“將軍何必如此,安安妹妹不懂,我教她便是了。”
“崔嬤嬤自小就跟在我身邊,交給她教習一段時間,妹妹自會甚麼都懂的。”
崔嬤嬤不動聲色的往前站了些,沈佳安已經控制不住的顫抖。
葉展往地上掃了眼,起身大步離開了。
同一時間陸宜寧一巴掌把她臉上:“我還真是小看你了,能勾的將軍戰甲未卸就去了你那。”
她扯着沈佳安的頭髮,抬起她的頭:“你以爲仗着有幾分姿色就真的能被進的了葉家的門楣?”
沈佳安半邊臉腫起,火燒一樣的疼,她顫抖這解釋:“夫人,您誤會了...... 我沒有......啊。“
她從沒見過陸宜寧撕下體面的皮囊,帶着潑天的恨意,壓着她不斷往下。
沈佳安看着地上的碎瓷離自己只剩下一寸的距離。
但她不能反抗,也不能解釋,她馬上就可以離開了,絕不能在這個時候多生事端。
直到崔嬤嬤出聲制止:“小姐,不可,若是毀了容貌將軍恐會不喜,也有礙於您的名聲。
陸宜寧不甘心的鬆開手,怨恨的眼神恨不得從她身上剜掉一塊肉。
最後又狠狠踹了她一腳離開了。
留下崔嬤嬤帶着狠辣的笑意。
她讓沈佳安站在日頭最高的院外,學習煮茶焚香,任由來往的丫鬟小廝逗笑着經過。
“真是不要臉,將軍回來第一晚就被她勾到房中了。”
“夫人也真是心善,竟還教她這些。”
沈佳安被曬的渾身滾燙,額角的汗不斷滴下,連衣服都已經浸透了。
可崔嬤嬤就站在不遠處的廊下,手中拿着戒尺,時不時往這邊看上一眼。
到了晚上,她又被安排抄寫佛經,油燈卻被被調到最暗。
沈佳安眼前早已經模糊一片,一滴墨水落在紙上,崔嬤嬤從後面走出來。
裹着布條的鞭子一下抽在背上,鑽心的疼:“下賤的**子,也敢和我家小姐爭寵。”
“這可是廷哥生日宴上要用的,重寫。”
沈佳安想起那個自從生下來就不曾看過一眼的孩子,心中泛起難言的苦澀。
她換了紙,重新抄寫,卻也心甘情願。
只因爲她這個生身母親能做的也就只有這些,
十月懷胎,即使孩子都沒見過她,她也希望他們能健康快樂的長大。
就像母親對她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