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到家,丈夫沈硯白正坐在沙發上看比賽錄像。
聽到開門聲,他的視線越過我和星若,直直地看向我身後。
“人呢?”
他眉頭一皺,語氣裏透着明顯的不悅。
“你不是去福利院接那個好苗子了嗎?怎麼就你們娘倆回來了?”
我換上拖鞋,把星若的書包掛好,語氣平靜。
“她不願意跟我走。”
“不可能!”
沈硯白猛地站起來,脫口而出。
“我上週明明在福利院跟她談好了,她做夢都想滑冰!”
我停下動作,抬起眼皮,冷冷地看着他。
沈硯白曾是國內花滑男單的絕對主力,退役後做夢都想培養出一個世界冠軍接班人。
星若還不到四歲,就被他強行按在冰面上,摔得渾身是青紫。
今年十一歲的星若,腳踝上全是常年穿冰鞋磨出的厚繭。
可星若的努力,只換來他一句輕飄飄的“身體條件太差,沒靈氣”。
這次我去福利院,名義上是給星若找個玩伴,實際上是去接沈硯白早就看中的陸清瑤。
上週他作爲嘉賓去福利院做公益慰問。
在臨時搭建的塑料冰板上,一直躲在角落的陸清瑤穿上破舊的輪滑鞋,滑出了一套極其流暢的步伐。
沈硯白當時眼睛就亮了,像餓狼看見了肉。
他當場問陸清瑤:“你願意跟我學花滑嗎?我能讓你拿世界冠軍。”
陸清瑤拼命點頭,眼淚汪汪,卻又侷促地說自己捨不得福利院。
當晚沈硯白回到家,就破天荒地對我獻殷勤。
他對我說:“初夏,星若一個人練冰太孤單了,咱們領養個孩子給她做個伴吧,也能激發她的好勝心。”
我看書的時候就覺得噁心。
他明明是看中了陸清瑤的天賦,想收徒弟,卻非要打着給女兒找伴的幌子。
他就是想讓星若給陸清瑤當一輩子的對照組,當陸清瑤成功路上的墊腳石。
直到星若在這個家裏被打擊得體無完膚,絕望地離家出走。
既然他現在還要跟我演戲,那我就陪他演。
“那個叫陸清瑤的孩子說了。”
我走到飲水機前接了一杯水,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除非把她在福利院認的乾妹妹一起帶走,否則她絕不踏進我們家半步。”
沈硯白聞言,明顯愣住了。
我重重地把水杯磕在桌子上,滿臉怒容。
“當初答應你去收養,是想着你平時對星若太苛刻,給她找個伴能分擔點你的火力。”
“可那個陸清瑤倒好,還要再拖家帶口帶個累贅來!”
“到時候她們兩個外人抱團,合夥在家裏欺負星若怎麼辦?”
“初夏,你把一個孩子想得太複雜了。”
沈硯白回過神來,不以爲然地擺了擺手。
“不就是多帶一個孩子嗎?咱們家這麼大的房子,多雙筷子的事,有甚麼大不了的。”
“****是去菜市場買白菜嗎?還帶買一送一的?”
我冷着臉,毫不退讓地盯着他。
“沈硯白,我把話放在這,我絕對不同意收養那兩個來路不明的女孩。”
沈硯白直勾勾地盯着我,眼神裏滿是不可理喻,彷彿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瘋婦。
就在這時,一隻冰涼的小手悄悄拉住了我的衣角。
是星若。
她低着頭,身體因爲害怕父母吵架而微微發抖。
我心頭一軟,反手緊緊握住她滿是老繭的小手。
“走,媽媽帶你上樓洗澡。”
我沒再看沈硯白一眼,牽着星若徑直上了二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