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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次試管嬰兒失敗後。
我主動辭了工作跪在寺廟的送子觀音前。
婆婆用桃樹枝抽着我的後背,“都說了每天來跪上三個時辰,你偏不聽。”
“一週跪一次有甚麼用?你那破工作能比延續香火更重要?”
我垂着頭一聲不吭。
來社會實踐的學生嗚嗚泱泱地,“聽說了嗎?”
“江教授的夫人懷孕了。”
另外一個女孩興奮地跳起來,“現在全校誰不知道。”
“誰能想到,平時冷冰冰的江祁川教授私底下竟是個寵妻狂魔。”
“還有喻眠老師小小一個挺着圓滾滾的孕肚,不覺得很反差萌嗎?”
指尖深深陷入掌心,我抬頭看向婆婆。
婆婆低着頭,眼神亂瞟,“你自己生不出來,怪不得別人…”
我冷笑出聲。
怪不得早上我在飯桌上問喻眠最近是不是胖了的時候,江祁川的反應會那麼大。
“管好你自己…嫂嫂胖不胖關你甚麼事。”
原來。
是想兼祧兩房啊…
手機裏突然彈出一條試管預約消息。
我輕觸,點了“否。”
沒意思,不生了。
......
儘管嘴上說着沒意思。
可淚還是不受控地砸在了手機上,屏幕往上滾動着。
每次預約成功的短信就像針一樣扎進我的心臟。
“預約成功,請爸爸媽媽十號帶着身份證一起到醫院生殖科。”
爸爸媽媽…
偌大的醫院,每次去做試管嬰兒的夫婦裏,只有我自己是一個人。
取卵前我躺在手術牀上,害怕得渾身顫抖。
可打給江祁川的電話總是忙得佔線,收到的只有一句冷冰冰的回覆,“在忙。”
那時候的他到底在忙甚麼…
甚至直到今天,我想都不敢想。
婆婆拿起桃樹枝繼續抽打着我的後腰,“別哭了,真晦氣。”
“妖魔鬼怪快離開,菩薩保佑快快讓這個可憐的女人懷上孩子吧。”
越抽速度越快。
我疼得在地上拱起腰。
下一秒,一雙大手上前扯住她的胳膊,“別打了!”
我滿懷希冀地抬頭,又快速低下。
整個人抖得不像樣子。
不是江祁川…
明明他看到我了。
爲甚麼不來救我?
我咬着下脣,再次緩緩抬頭。
只見人羣中的他小心翼翼地將喻眠護在跟前。
走累的喻眠就坐在我跟前不遠的石頭上,江祁川半跪在地上爲她揉着腳。
兩人看向我的眼神冷漠得像無關緊要的看客。
心彷彿被一雙大手狠狠攥住。
所以…
捂了十多年的石頭,最終還是被別人焐熱了嗎?
婆婆戾聲道,“這是我們的家事,你一個外人有甚麼資格管?”
挺身而出的陌生男人爲我打抱不平着。
“你這是封建迷信,要不得。”
我怔在原地,微微張大嘴巴。
封建迷信嗎?
那爲甚麼江祁川一個接受過高等教育的教授卻從未制止過?
而我在這種環境下待了十年。
竟也覺得這事是科學的。
我搖搖晃晃起身,卻因爲雙腿跪了太久,直接摔在了地上。
周圍的人,都好心地上前扶住我。
卻唯獨近在咫尺的江祁川連一個眼神都沒有施捨給我。
多麼可笑啊…
我沒有上前質問他。
而是一瘸一拐地像個小丑般走回了家。
回家後,我把自己蒙在被子裏,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場。
快傍晚的時候,我掏出手機給研究生導師回了條短信。
“老師,您的提議,我考慮好了。”
“辦好籤證就過去找您。”
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嬉笑聲。
“祁川,這家餐廳你是怎麼發現的?蛋羹做得一點都不腥。”
婆婆打趣道,“祁川這孩子,打小就是外冷心熱。”
“看着你這兩天孕吐喫不下飯,就一直跟我念叨要帶你出去喫。”
江祁川冷聲回應,“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你看看,說兩句還不好意思了…”
三個人窸窸窣窣地在門口換着鞋。
婆婆搶先進屋後,江祁川才緩緩開口。
“蛋羹好喫嗎?看你愛喫,我特意去後廚問了做法。”
“要是你喜歡,我可以天天做給你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