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參加生活綜藝時,我配合女明星鍾曼寧,把所有戲都演完了。
她不會炒菜,我提前一晚把所有菜炒好。
她打造人設,我一戶一戶求來全村人配合。
節目播出後,她翻紅,簽了一線代言。
但她還嫌熱度不夠,在微博發了一封“求救信”。
說我趁機敲詐她三百萬,說我逼她當我兒媳婦。
粉絲當晚就找到我家。
糞水從牆頭一桶桶潑進來,“敲詐犯”三個字刷了整面牆。
我養了五年的小狗大黃,被人捅了七刀,掛在我家大門上。
剛考上大學的兒子小川,去鍾曼寧經紀公司討說法。
在回來的路上,被酒駕奔馳活活碾死。
後來我才知道,開奔馳的,是鍾曼寧前男友。
我去派出所認完兒子屍體,一口氣把家裏的農藥全喝了。
再睜眼。
鍾曼寧穿着一身高定,跨進我家大院:
“趙大姐,這院子也太髒了吧,怎麼還有雞屎味?”
我笑了。
這一世,你還想踩着我成名?
那我送你下地獄!
......
“她連我喫剩的飯、用過的姨媽巾都留着。”
“一邊用來勒索我,一邊高價賣給粉絲。”
“她還要我嫁給她兒子,她說她兒子是名牌大學學生,國家棟梁。”
“我這種大專生能嫁他,是前世燒了高香!”
“她在村子裏,到處說我是她兒媳婦,還說我和她兒子、她兒子已經......!”
......
這些都是前世,鍾曼寧的控訴。
一字一句,我嚼碎了放在心裏。
前世,聽到抱怨院子臭。
我立刻誠惶誠恐掃了三遍,還給她切了冰鎮西瓜。
而現在我直接翻了個白眼:“嫌髒別來啊,嫌雞屎臭,你喫肯德基的時候怎麼不嫌?”
鍾曼寧醫美后還沒完全消腫的臉都僵了。
大黃湊上來蹭我小腿,我眼淚一下子又湧了上來。
上輩子它死去的時候,肚子剖開、五臟六腑被掏空,掛在大門上。
只剩一張皮。
導演跑到鍾曼寧身邊說了幾句。
她立刻換了表情,溫溫柔柔笑:「趙姐,您看咱甚麼時候開始做飯?」
上輩子我就是被她這個樣子給騙了。
她說她媽走得早,她還沒竈臺高,就踩在凳子上給全家做飯。
事實上她鏟兩下,鏡頭拍夠了,就喊手痠。
我替她把菜炒好裝盤,她拍九宮格發朋友圈:“治癒的煙火氣”。
第二天節目組讓她疊衣服,她疊兩件就喊腰疼,我讓她歇着,鏡頭拍不到的地方一件件疊好。
她說要打造親民人設,我就挨家挨戶去敲門,把全村人都請來配合她演場戲。
鄰居王嬸來之前還問:“淑芬,這女子靠譜不?”
我拍着胸脯保證:“靠譜,跟咱自己閨女一樣!”
節目最後一期,她跪在我面前磕了三個頭,叫我“趙媽媽”。
彈幕瘋狂落淚,熱搜掛了三天。
可第二天她又發了條微博。
標題是:《關於趙淑芬女士長期對我敲詐勒索一事的說明》
她粉絲把我照片P成遺照,在網上給我哭墳。
花圈一個個寄到我家裏來,糞水把我家院子全淹了。
【三百萬?她怎麼敢的啊!真是長得醜、想得美!】
【窮山惡水出刁民,這大媽一臉橫肉,一看就是刁蠻撒潑的惡婦!】
【她兒子還考上大連理工?這種家庭出來的能是甚麼好東西?建議學校開除!】
我不懂娛樂圈的規則,無助地到處解釋,可沒人聽。
無奈之下,我只能讓剛考上大學的兒子,去找鍾曼寧的經紀公司解釋。
可兒子回來的路上,被一輛酒駕奔馳反覆碾死。
我在網上看了視頻,第一次碾過時,兒子還舉起手掙扎,第三次直接沒了聲息。
母子連心,我肝腸寸斷,弓下腰大口大口乾嘔起來。
而這一天,鍾曼寧在慶祝接了一線品牌的代言。
聽說有三個億。
現在,鍾曼寧還站在我面前,眼淚汪汪看着我。
我端着餵雞的食盆,慢條斯理笑了笑。
“廚房在那兒,想做就做。”
旁邊導演急了,關掉攝像機,跑過來對我說:“趙大姐,咱們不是說好的......”
“說好的?”我回頭,“跟誰說好的?”
導演抹了一把汗:“您看這是咱們節目的設定,您是嘉賓的農村媽媽,曼寧跟您一起生活。”
我從兜裏掏出合同複印件,啪地拍在石桌上。
“合同上清楚寫着租場地,可沒寫我要給她當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