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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身回屋，反手把門鎖上。
院子裏，鍾曼寧正在質問導演：“陳導，你找的甚麼破地方，這老太太怎麼這麼難搞！”
陳導也急了：“我哪知道她變卦？前兩天聯繫的時候明明答應得好好的！”
“要不咱們換一家？”有工作人員提議。
“換個屁！”陳導快要崩潰了，“下午就要開機直播，全國一千萬人預約，現在去哪兒找地方！”
我坐在炕上，聽着外面的動靜，慢慢笑了一下。
上輩子這個時候啊，我正圍着圍裙屁顛屁顛炒菜。
鍾曼寧當着鏡頭喊我“趙媽媽”，把我臊得面紅耳赤。
現在再聽這聲“媽”。
我情願自己是個聾子。
下午直播準時開機。
鏡頭一開，鍾曼寧站在我家土竈前，掛着可憐巴巴的表情。
“家人們，我有點緊張，等你下要是做得不好，大家不要笑我哦！”
爲數不多的粉絲開始控評。
【嗚嗚嗚寧寧好可愛呀！】
【沒關係的寶貝，你做成甚麼樣我們都愛看！】
我磕完瓜子，把皮吐地上，慢悠悠開口。
“你拿反了，刀刃在下面。”
鏡頭唰地轉過來對準我，我衝着點了點頭：“大家好，我是這家的房東。”
鍾曼寧咬着嘴脣，眼眶紅紅的：“對不起阿姨，是我打擾您休息了。”
“沒打擾。”我笑笑，“就是看你菜刀都不會拿，提醒一句。”
彈幕停了幾秒，有人開始嘀咕。
【等等，參加生活綜藝真的不會拿菜刀，是不是走錯節目了？】
【我記得鍾曼寧以前說過原生家庭很苦，三歲就開始做飯吧？】
這些彈幕鍾曼寧也看到了，她眼淚啪嗒啪嗒掉。
“對不起大家，我太久沒做飯都忘光了。”
最後，鍾曼寧端出一盤黑乎乎的土豆絲炒肉。
土豆是生的、肉是糊的。
那盤鬼東西她逼着經紀人吃了，還發了條微博，說自己“光盤行動”。
那一整天裏，我看着經紀人跑了五趟廁所。
第二天一早，鍾曼寧頂着兩個大黑眼圈出現在鏡頭前。
今天她要洗衣服。
她蹲在盆邊，對着搓衣板研究了二十分鐘，最後試探性地扔了一件T恤進去，用手指戳了戳。
我慢悠悠走了過去：“怎麼了大明星，這盆裏有阿拉丁神燈，你擱這兒許願呢？”
鍾曼寧咬了咬下脣，抓着那件衣服搓了二十分鐘，最後領子上還是一圈黃漬。
她怯生生喊我：“阿姨，這個怎麼洗不掉呀？”
我瞥了一眼：“衣領淨，超市八塊一瓶。”
“這兒沒看到呀......”
“哦，那你白洗。”
彈幕開始炸了。
【有一說一，這老太太嘴也太毒了吧，節目組爲甚麼要找這樣的人合作啊？】
【不是，鍾曼寧真的連衣服都不會洗嗎？】
【樓上，明星不會洗衣服不是很正常？】
【可是樓上，我記得鍾曼寧一出道，打造的人設就是，原生家庭很苦的堅強小白花吧？】
【原生家庭很苦，菜刀不會拿、衣服不會洗，這對嗎大襪子？】